地府有三样不能惹:秦广王的笔,孟婆的汤,还有剥墨人的白痕。我是第三种。替旧案翻案,剥一层墨,白痕爬一分。爬到脖子,就到极限了。我翻窦娥的时候,以为她是被冤枉的。翻开才知道,她是自己认的罪。我翻小白菜的时候,以为她是害了亲夫的妇人。翻开才知道,她袖子里藏着四层墨。一个接一个,戏文里的女人全是假的。只有一件事是真的——老书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秦批腰间的帕子,绣着"等你回来"。四生阁底下的声音,说"我也在"。他们都认识我。只有我不认识我自己。白痕还在爬。在它爬到脖子之前,我得知道——我到底是谁。 剥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