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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三道坎质问与选择（第1页）

第二道坎，是质问。

墨又动了。这次，从案卷里飞出来一群蝴蝶。白色的蝴蝶，二十七只，每一只翅膀上，都有一张脸。

是楚州百姓的脸。亢旱三年饿死的那些人。

它们围着我和窦娥飞，翅膀扇动的声音，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你发愿亢旱三年，饿死一半百姓，你对得起他们吗？"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打雷一样。

窦娥站在那儿，脸色发白。她的嘴唇在抖。"我……"

"你为了自己报仇，拿我们的命当筹码，你对得起我们吗？"

"我们饿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刑场上发愿，你知道我们易子而食吗？"

"你知道我们把孩子换了半袋糠，是什么滋味吗？"

一只一只蝴蝶，围着她飞，一句一句质问，像一把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窦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的腿在软，像要跪下去。

就在这时候，我伸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块蓝布帕子。

温的。像有人在水底攥了六百年，攥出来的温度。

我走到窦娥面前，把帕子放在她手里。

她的手一抖，攥住了帕子。

帕子角上那个红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蔡婆婆的手艺。

她攥着帕子，像攥着一只手。一只六百年前，坐在灯下给她补衣服的手。

那只手告诉过她：做人要正。

那只手在公堂上板子举起来的时候，抖得比她还厉害。

那只手，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暖。

她攥着帕子，指节发白，没有跪下去。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了一只蝴蝶。它飞得很慢，翅膀上的脸，我认识。是那个抱碗的老太太。

第三千七百二十一号。我在无名碑林里，描过她的碑。

她飞到窦娥面前，停了下来。

"姑娘。"她说。她的声音很软，像在哄一个孩子。"不怪你。"

"那是贪官的错，不是你的错。"

"你替我们报了仇，我们谢谢你。"

窦娥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了。"可是……你们饿死了……"

"饿死了，也不怪你。"老太太说，"贪官不除，我们迟早也是饿死。你替我们除了贪官，以后的人，就不用再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