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Chapter 3（第1页）

比安卡那天晚上会撞见他们，纯属意外。

她只是下楼找水喝，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已经暗下去，只剩几块木炭泛着暗红。她没点灯，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往壁炉边走，想着喝完就回去继续睡，结果刚走到沙发旁边，就听见胖夫人画像打开的声音。

她正要回头，一句压低了的“别出声”先传了过来。那声音太轻，又带着明显的警惕，像某种条件反射。她脚步顿住，下意识没有出声。

三个人影从入口处溜进来。詹姆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袍子下摆沾着草屑和泥点。西里斯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拎着脱下来的靴子，另一只手把隐形衣叠了叠，顺手搁进詹姆敞开的口袋里。彼得最后进来，反手把画像门推上，发出很轻的“咔”一声。

“我听见费尔奇在四楼楼梯口。”詹姆压着嗓子说。

“他抓不到我们。”西里斯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比安卡不太熟悉的紧绷，不像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别在公共休息室说这个。”

“莱姆斯那边怎么办？”彼得小声问。

“明天早上再说。”詹姆说，“他应该还没回来。”

“不是应该，他肯定没回来。”西里斯说，语气很轻，但像在提醒詹姆别再多说。

三人没再多话，很快踩着楼梯上去了，比安卡站在沙发后面的阴影里，没动。她听得出来，他们不是在说一次普通的夜游。莱姆斯今晚不在城堡，而他们三个显然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风灌过的冷气。

公共休息室重新静下来，她走到壁炉边，给自己倒了半杯早就凉掉的水，一口一口喝得极慢，脑子里却转个不停。

莱姆斯每个月总有几天身体不好，她一直知道，有时候他脸色很差，眼下发青，像一整夜没睡，有时候他干脆不去上课，詹姆替他请假，说“卢平病了”，语气敷衍得连教授都懒得追问。比安卡自己就帮他抄过两次笔记，一次是三年级刚开学，一次是上个月。

她之前从没把这事往深处想，霍格沃茨的学生哪个不生病？她自己冬天还会咳得跟只猫头鹰似的，可今晚詹姆那句话像根小刺扎了进来，他们三个偷偷溜出城堡，莱姆斯不在。莱姆斯“肯定还没回来”，为什么“肯定没回来”？他去哪了？

她放下杯子，轻手轻脚爬上楼，回到宿舍掀开被子钻进去，莉莉的床帘拉得严实，呼吸声均匀，她躺在黑暗里，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点从窗口漏进来的微光。

莱姆斯每次缺席的时间太规律了，规律得不像生病，什么病会挑着日子来，每月固定一次，一次就那么几天？

她烦躁地坐起来，想去窗边透口气。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把整间宿舍泡成一种极淡的银灰色，比安卡赤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外面的天空清得发透，月亮悬在禁林上方，圆得没有一丝缺口。

满月。

她站在那里，手指攥着窗帘边，忽然不动了，月光很亮，把她半张脸照得发白。她慢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书包的方向，天文课记录表就夹在那本蓝色笔记本里。

她站了一会，还是走到床边，从书包里抽出那本蓝色天文笔记，就着月光翻到月相记录表，上个月满月是哪天？她把表页摊平在窗台上，又努力回想莱姆斯请假的日子，上个月他脸色最差的那几天，她帮他抄过魔药课笔记，斯拉格霍恩还问了一句卢平先生又病了？

她把日子挨个标在满月旁边，月相表上的小圆圈和她的记忆重叠起来，像两排原本就该并在一起的脚印。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纸页边角轻轻翘起。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上躺下，瞪着黑暗里那团模模糊糊的屋顶影子，疑团没有散，反而更重了。可她也没再起身去翻任何东西，她不想在半夜三更凭着一个巧合给自己编故事。

第二天。。。。。

比安卡吃过早饭就去了图书馆。她心里装着事，一路都没怎么和同行的莉莉说话。平斯夫人正在窗边整理一堆新到的咒语书，看见她进来，只抬了一下头。她绕到后面那几排书架，在生物与魔法生物区那里站住，仰头看了一会架脊上的烫金标题。

她抽了《近代魔法生物与人类疾病鉴别》和《狼人：误解与真相》，抱到角落那张桌子旁坐下。

书页翻得轻，空气里浮着灰尘和旧纸的气味。比安卡逐条往下看，起初只是漫无目的地查那些症状和周期相关的段落，后来目光越来越慢，手指按在书页上，半天不翻动一下。

书上写得学术，却一点不含糊。满月变形，周期固定，变形前疲惫，变形后虚弱，狼人在月圆之夜远离人群，狼人害怕被发现，狼人会在变形时抓伤自己。她想起莱姆斯总把自己裹得很严实的旧袍子，想起他从来不参加周末的湖边野餐，想起彼得有次开玩笑说要大家一起去禁林露营，莱姆斯头也没抬就拒绝了。

合上书时，比安卡盯着桌面上那小块剥落的油漆，心里像被浇了一勺凉水。她不想直接把这个词扣到莱姆斯头上，可所有线索像排好了队一样站在那，一条条往他身上靠，靠得她后颈发麻。

她在那里坐了很久，平斯夫人从旁边经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也没发觉。

最后她把书推回书架上，走出图书馆，走廊里的阳光热乎乎地落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手脚都还冷着。

她没打算去问莱姆斯。

问什么？问他是不是狼人？问他每个月的“病”是怎么回事？莱姆斯不是那种你逼他他就说的人。他和西里斯、詹姆不一样，他太会藏事情，太习惯一个人受着。比安卡甚至觉得，如果她真去问了，莱姆斯可能会笑着说“我没事”，然后从今以后离她更远一点。

她不能那么干。

下个月满月，她只要等到那天，看詹姆、西里斯和彼得会有什么反应，看莱姆斯会不会又“病”一次。到那时候，她就能判断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