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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第1页）

莱姆斯回到城堡那天，是满月后的第三天。

比安卡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几天她每天早上都偷偷观察詹姆一行人身边有没有他的身影。前两天的早餐他都缺席，第三天他出现了，比平时晚了一些，从侧门进来，他穿得比往常厚，高领毛衣外面还套着校袍，把自己裹得很严实。脸色不好，灰白里泛着一点黄，像几天没见过太阳。

他坐下时动作很慢，右手搭在桌沿上，指节上有几道半愈合的浅痕。詹姆从旁边递了块面包过去，莱姆斯接住了，却没有马上吃，只掰成几块在盘子里放着。西里斯一直在说话，语调刻意放得轻松，问他“休息得怎么样”，莱姆斯回他一句“老样子”。

比安卡坐在隔了几个人的位置，把南瓜汁推过去时也没多说什么，她看得出莱姆斯在装，装得不算拙劣，但离“没事”还差得远。他拿杯子的手微微发颤，手指把杯柄握得比平时用力，下眼睑青得厉害，像被谁用指腹按出来的颜色。

她没盯着看，只低头用勺子搅了搅自己的麦片，心里那点模模糊糊的猜测又浮上来。

从图书馆那次查书之后，她开始都留意，现在十月，马上十一月。莱姆斯总是在满月前后消失两三天，回来以后就变成这副被抽空过的样子。詹姆和西里斯轮流帮他遮掩，彼得有时候也帮腔，说辞从来不变，翻来覆去都是“卢平身体不舒服”“他老毛病又犯了”“他需要休息”。

果然，十一月满月那天早上，莱姆斯没有出现在礼堂。比安卡进礼堂时，正好看见詹姆和西里斯头靠着头小声说话，彼得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牛奶。她走到他们对面坐下，还没开口，詹姆就抬头说：“莱姆斯不舒服，今天不上课。”

“又病了？”比安卡问。

“老毛病。”西里斯接得很快，语气平淡，像背熟了的台词。

她没再追问，从书包里抽出那本蓝色笔记本，翻开，在当天的天文记录边画了一小横。

“满。”

写完后她把本子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拿吐司。可那几秒钟里，她脑子里想的不再是月亮，而是莱姆斯。很小的时候，他第一次“不舒服”，是不是也一个人从礼堂侧门离开？霍格沃茨这么大，他没告诉任何人？还是说，詹姆他们后来知道了，他才终于不用自己应付那些满月的夜晚？

她想到他每次回来后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心里像被细线勒了一下。狼人，这个身份像一道旧伤，没人能替他受着，可他连“疼”都从来不说。比安卡从前只觉得莱姆斯温和、可靠、好说话，现在再看他，总觉得那份温和底下压着很重的东西，重得让他习惯了对每个人都说“我没事”。

她静静思索，自己真正关心的，并不是“他是狼人”的秘密，而是他独自承担这一切时的辛苦与孤独——那一定很痛苦。

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莉莉。她只是开始做一些很小的事。

比如吃早饭时，她会顺手把离自己近的南瓜汁推到他那边，说“这杯不凉，你喝吧”。比如上课前，如果前一天莱姆斯缺席，她就把自己多抄的那份笔记夹进他的课本里，等他发现时也不多解释，比如去图书馆还书，她会绕到莱姆斯常坐的位置，把他没带走的围巾或羽毛笔捎回公共休息室。比如天气转冷以后，她会在莱姆斯从外面回来时顺口说一句“你脸色不好，别坐在窗边，那儿漏风”。

都是很小很小的事。小到旁人几乎不会注意。

莱姆斯起初有些意外，比安卡第一次把热南瓜汁推给他时，他看了她两秒，像在确认这是不是哪个玩笑的开场。后来次数多了，他就只是轻轻说声“谢谢”，然后低头继续吃饭。他的眼神偶尔会在她没看过来时多停一下，带着点询问的意思，但他从来没问过。

但这些小小的“照顾”到底还是被詹姆和西里斯注意到了。

“比安卡最近对莱姆斯是不是太好了一点？”詹姆靠在公共休息室沙发上，一只脚架在茶几边，看着比安卡刚给莱姆斯带回来的那杯热饮。

“她不是一直这样？”西里斯翻着一本摩托车杂志，没抬头。

“她给莱姆斯抄笔记，给他热南瓜汁，还帮他拿书，”詹姆掰着手指，“上礼拜还提醒他天冷加衣服，你不觉得这像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