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寂静无声,所有人默默旁观新一轮的针对与羞辱,默许新一轮的恶意降临。
无人清白,全员帮凶。
唐峥一行人停在孟栖课桌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端坐看书的少年。
少年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神色平静,哪怕被五人围堵桌边,哪怕明知恶意来袭,依旧没有半分慌乱、半分闪躲。
这份极致的淡定,极致的无畏,极致的不卑不亢,彻底刺痛了唐峥的自尊心。
他单手狠狠撑在孟栖的课桌边缘,力道极大,桌面剧烈震颤,桌上的书本、文具瞬间滑动、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响。
“啪嗒。”
笔杆滚落桌面,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孟栖眸光微顿,指尖轻轻按住晃动的笔记本,护住自己一夜重生的心血,没有抬头,没有侧目,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平静、冷淡、无视一切恶意。
越是无视,越是挑衅。
越是平静,越是刺眼。
越是自持,越是激怒。
唐峥低头,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语气阴狠暴戾,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戏谑,字字冰冷、字字诛心:
“孟栖,命是真硬啊。”
“周五打不够,周末接着揍,两次打到你满身是伤、满地狼狈,你竟然还敢活着返校?”
“骨头硬,脸皮更硬,是真不知道怕字怎么写,还是真觉得我不敢废了你?”
话语直白粗暴,毫不遮掩,当众默认两次围殴施暴,当众明目张胆地施压威胁。
全班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所有人都明确知晓了周末小巷的二次霸凌,所有人都彻底确认了孟栖连日被围堵、被暴打、被碾压的事实。
可没有一个人动容,没有一个人惊讶,没有一个人觉得过分,没有一个人产生半分怜悯。
所有人依旧冷漠旁观,静静看着孟栖被当众羞辱、当众施压、当众威胁。
付尧死死低头盯着课本,假装认真早读,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得孟栖自找难堪。
沈筱指尖微微攥紧书页,眼底只有畏惧与疏离,没有半分不忍。
其余同学眼神猎奇、漠然、看热闹,甚至有人悄悄低头偷笑,觉得这场对峙格外有趣。
人性的凉薄,群体的恶毒,少年的盲从,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赤裸无余。
孟栖终于缓缓抬眸。
漆黑的眼眸澄澈、冰冷、无波无澜,静静对上唐峥戾气丛生的双眼。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畏惧、没有忌惮、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历经数次生死般的碾压、数次碎骨般的折磨、数次归零般的摧毁,区区口头威胁、当众羞辱、刻意施压,早已无法撼动他半分心绪。
他声线清冽平稳,不高不低,清晰入耳,字字冷淡:
“让开。”
依旧是最简单、最直白、最无畏的两个字。
不求饶、不示弱、不辩解、不冲突。
只是平静地要求恶徒远离,只是平静地守住自己的方寸之地,只是平静地维持自己的本心自持。
可在唐峥眼里,这就是死不悔改、就是顽固不化、就是不知死活的挑衅。
他瞬间嗤笑出声,笑声阴冷刺耳,带着极致的轻蔑与暴戾:
“让开?”
“在我的地盘,被我收拾完,还敢跟我讲条件?孟栖,你是不是真的没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抬手,指尖直接戳在孟栖崭新的笔记本封面上,力道凶狠,指尖按压纸面,狠狠碾压。
崭新的纸页瞬间凹陷、褶皱,一夜通宵、千辛万苦、第四次重建的心血,再次面临被摧毁的风险。
“熬了一夜?又写了一本新笔记?”唐峥眼底戏谑更盛,恶意满满,“我真是佩服你的韧性,打一次重建一次,毁一次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