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on进行得还算顺利。
前半场讨论很热闹,后半场自由交流时,人流散开,展厅里气氛一下松下来。有人拿着红酒杯站在作品前聊天,也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里争论理论来源。臻臻去和嘉宾说话了,齐然则站在入口附近,顺手收一收刚才散掉的资料册。
也就是在这时候,她看见程屿从展厅另一边走过来,神色不太对。
不算慌,可整个人明显绷着一层。像是勉强压着,才没让那种不舒服直接挂到脸上。
齐然把手里的纸册放下,抬眼问他:
“怎么了?”
程屿本来像还在想要不要说,听见她这么直截了当地问,反而停了一下。
他下意识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避开旁边两个人的谈话声,低声说:
“我……找你有点事。”
“但也……没什么大事。”
齐然一听,立刻把他带到展厅外面的花园长椅上。
程屿坐下,却又不立刻说了。
齐然看着他,只问:
“你说。”
程屿被她看得没办法,终于还是开口:
“刚才你们club那个新来的……戴银框眼镜、头发有点长的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齐然一下想起是谁。
对方是这学期刚投申请进来、试参与了几次活动的新成员,学策展方向,说话挺会来事,平时也常帮忙搬东西、做现场。臻臻对他印象还行,觉得人勤快,也有点想法,所以这两次活动都带着一起做。
“认识,怎么了?”齐然问。
程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忍耐某种很明确的厌恶,顿了两秒,才压低声音说:
“刚才散场的时候,他借口让我帮他看一个archive的资料链接,把我叫到后面储藏间那边。”
齐然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淡下来。
程屿继续说:
“他说话的时候,手放到了我腰上。”
齐然没立刻出声。
展厅里人还很多,光线暖,远处甚至还有人笑了一声。这样的热闹和程屿这句低低的话放在一起,反而有种不太真实的撕裂感。
“我躲开了。”程屿说,“他还笑,说我别这么紧张,艺术圈都这样。”
齐然眼神彻底冷下去。
“还有别的?”
“没有了。”程屿说,“我直接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急着给她留退路:
“其实也没什么证据。你要是觉得不好处理,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之后也不一定碰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