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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波士顿程屿1（第1页）

那顿饭后来果然一直没吃上。

开学以后，日子一下就被推快了。报道、选课、校园卡、邮箱、迎新、系里见面会、助教发下来的readinglist，还有一门课第一周就布置下来的responsepaper，像一层层浪接着拍过来。她白天在学校里来回跑，晚上回到短租公寓，洗完澡坐到书桌前，一抬头，常常就已经过了十二点。

人一忙起来，很多事就会自动往后排。

包括那顿“下次请你吃”的饭。

楚天那边也安静得很。不是彻底消失，而是像从她刚落地那两天突然抽身出去，退回到一个很正常的、旧相识学长的位置。快一个月之后，楚天倒也问过一句学校还习惯吗，又说附近有家粤菜馆不错，改天可以去试试。语气很自然，字也不多。齐然不太在意地回了句：“好，有空试试。”

她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他忽然把精力全部抽走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线。如果不是对方持续热情、愿意待在自己内圈的朋友，齐然根本不占太多心神，所以也没想着真去追究那顿欠了的饭。

比起楚天那边的安静，程屿是另一种存在感。

不是和她聊得很多，而是很能刷存在感。

比如爱给她朋友圈点赞，偶尔留一句评论。她发学校里刚下完雨的草坪，他点个赞，说一句“这边云也很好看”；她发自己做的饭，他评论“看着比我们食堂强太多”；有时候她什么都没发，只转一首歌或者一张展览海报，他也会在下面留个简评：“这个不错。”

看着像顺手。

可次数一多，就有点不太像顺手了。

齐然一开始也留意，朋友圈本来就是给人看的，他愿意点赞评论，也不过是同乡旧识之间维持一点联系。真正让她慢慢觉得有意思的，是程屿每次都像非得借着朋友圈这个由头，才肯把话往下接一点。

比如她发了一张图书馆窗外四点半就黑透的天色，他先点了个赞，过了十分钟，在下面评论：

“你们那边也黑得这么早？”

齐然回他：“波士顿嘛，冬天不讲道理。”

本来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可没过多久，程屿又发来私聊：

“我们这边今天也差不多。”

“下午四点多，窗外就像晚上八点。”

“有点像故意不让人活。”

又比如她发了自己做的晚饭，一碗看起来热气腾腾的咖喱乌冬，配文只有一个yummy的表情。

程屿先在朋友圈底下点了赞，隔了几分钟，又来私聊：

“我今天中午食堂那个土豆泥，看了一眼就想回家。”

“你们食堂什么水平？”

齐然那时候正坐在教学楼外面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热可可，低头回他：“不怎么样，主菜像给重病患者做营养餐。我一般都自己做。”

程屿那边很快跳出一串消息：

“我们这边也是。”

“突然理解了住家为什么坚持让我带饭。”

“你会做饭？”

“好吃吗？我也想尝尝。”

“真厉害。”

齐然看着消息一句接着一句地弹出来，先引用回他第一句：“住家做饭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