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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引渡者（第3页）

“那你进副本跟没进一样。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这边你建议你闪退，早点转世投胎。”对方靠在椅背上，语气松散，“不过你肯定会说的。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憋不住。”

温河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不重，但节奏很硬：嗒、嗒、嗒。

“你看过我的档案？还有，你的意思是我下载的游戏就莫名死掉了对吗？”

“关于档案那是系统分配的，不是我要看的。至于你是生还是死，我也不知道呢！”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过放心，隐私方面的东西不归我管。我只知道你的灵魂频段匹配度很高——98。7%，我干了这么久，头一回见这么高的。”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职业选择了你，而不是你选了它。”

温河时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那张干净的脸。心里的那根刺又往上顶了一寸。从她下载那个破游戏开始，每一件事都是“东西找上了她”，没有一件是她主动要的。下载是流氓软件自己吞了进度条，连职业都是系统强塞的。

她把两只手从桌上收回来，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手指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对面的男人看着她。他嘴角那点笑意转变成一种更安静的表情。他手指在茶杯沿上划了半圈，然后说：

“解语师听得太多，最后会失语。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发不出声音。你现在知道了，如果你还想……”

她目光移开“你叫什么？还是说我只能喊你喂？”

“操作员，编号0012。你可以叫我12”

“太难听了。”她直接说。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说。“恒晏山。以前的名字，很久没用过了。”

“恒、晏、山”温河时念了一遍“这个还行，那我就用这个啦！”

“随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数字还是0001，但最后一格闪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她突然想起走廊尽头那张纸条上的字，那个叫"别信蝴蝶"的ID，那句"它一直在等你"。她张了张嘴，想问"你们到底是谁""什么是引渡者""我能不能回去"——但每一个问题都被另一个问题压住，像抽屉卡住了拉不开。而最底下压着的那个问题她甚至不敢碰：如果我回不去了呢？

没等她把任何一句问出口，桌上的茶杯先震动了。茶水漾出涟漪。紧接着她手腕上的数字猛地跳到0002，又回落，像信号塔在风雨里晃。

恒晏山低头看了眼桌面，眉头轻轻皱起来。

“来得真快。我还想让你多坐一会儿。”

“什么来得快？”

“你的第一个副本。”他站起来——温河时这才注意到他很高，站起来之后矮桌只到他膝盖的位置，“本来新手应该有个指导关的，但你这个……好像被人插队了。有人在另一头用你的频率在撞门。”

温河时抬起头。“谁？”

“不知道。”恒晏山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低头看着她，“但你现在就得走。记住几件事：第一，副本里的人会试图说服你，别被绕进去；第二，你的任务是找到那条出口，不是给谁当心理医生；第三——”

他话音没落，失重感来了。从脚底开始，像地板凭空消失了，她整个人往下坠。温河时下意识伸手往前抓，手指擦过恒晏山袖口的边缘，什么都没抓住。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

“等…一下…”她的声音被风一样的拉扯力扯碎了

黑暗吞没她的最后一秒，温河时心里闪过的念头是：

她想回家。

然后她听见恒晏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最后几个字被拉成一条细线：

“别信任何一个蝴蝶。”

他声音落下去的瞬间，黑暗吞没了一切。下坠感还在，但身体已经碰不到任何东西了。黑暗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又急又短，像一个人在跑，但不知道谁在追。

而那句没问出口的话，恒晏山最后嘴唇动的那一下，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