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那行红字下方又追出一行灰白色小字,像匆忙间补的备注:
无攻击力。无锁链。唯一的武器是说话。
代价:听得太多,终将失语。
然后一整屏职业介绍闪出来。“斩业师·刀”“拘魂使·锁”“回溯官·镜”。她只来得及扫到这几个词,就全被抹掉了。从边缘开始褪色,像黑板擦碾过粉笔字,最后只剩"化厄解语师"五个字悬在墙上,微弱的暗金色,像快烧完的蜡烛最后跳了一下。
“我说了……我还没选!喂,有没有人啊!你看看你们阴不阴!!!”
【叮!恭喜玩家1022确定自己的职业,化厄解语师】
【希望您在游戏中过得愉快】
【注意:此游戏为团队合作类型,赶紧和您的队友建立联系吧!】
光屏“啪”地灭了。左边墙壁无声滑开一道暗门,露出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有光,暖黄色的,像有人点了盏煤油灯在等她。
温河时坐在原地没动。她盯着那道暗门看了大概十几秒
最后她站起来。腿有点软,但勉强能走。走到暗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陌生的屋子纸糊推拉门、地板、空茶杯。她把这一切记住,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
走廊不长,大概七八步。尽头是一扇推拉门,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新人?进来之前想好了。这门一开,你就不再是玩家1022了。你是引渡者。引渡者没有退出键。”
温河时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退出键。她无声地咀嚼了这三个字,翻了个白眼。然后伸手把纸条揭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卫衣口袋里。
“说的好像我有选择权一样。"她对着门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说给自己听的。
她推门。
门后是一间和刚才差不多的和室,但稍微大一些。正中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两个茶杯,茶还是热的。桌对面坐着一个…人?
温河时不确定那算不算人。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脸是模糊的——像一张照片被水洇湿了五官,只留下一个轮廓。他冲她点了点头,声音倒是清楚得过分,甚至还带着一点客套还有些讨好的笑:
“坐。”
温河时没动。她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卫衣兜里,盯着那张洇湿的脸看了三秒。
“你能换个正常点的脸吗?”
对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现在这样不好吗?不帅吗?我觉得这样超帅!”
“好什么好。我跟一团马赛克说话,感觉自己像在精神病院做康复训练。我本来只是怀疑你不是正常人,现在我感觉我直觉准的可怕。”
对方沉默了两秒。然后那张洇湿照片似的脸开始变化。线条重新聚拢,颜色一块块填进来,三秒后,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出现在对面。眉眼干净,嘴角带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有点像影视剧里的笑面虎。他看起来二十出头。
“好吧!好吧!这样行吗?”
温河时没回答。她终于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过去在矮桌对面坐下。茉莉香从茶杯里飘过来,她没碰,把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搁在桌上,左手腕压右手腕,手心朝下,像在压住什么。
“行。比马赛克强。”她说。
“那就好。”他把茶杯放下,朝她右手腕扬了扬下巴,“那个数字,你看到了吧?”
“0001。”温河时把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刚才还是0000,你说话的时候它跳了一格。“
“那是共鸣值。你是解语师,唯一的武器就是说话。共鸣值越高,你说的话对执念灵魂就越穿透……”
“穿透是什么意思?”温河时打断他。
“就是你说的话,他们能听进去。”
“如果我不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