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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峙（第1页）

坤沙走进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审讯室的门在他身后半掩着，他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拉了一把折叠椅坐到林汐对面，膝盖几乎要碰到她脚尖。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指上，然后移到她脸上，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确认她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她正在表现出的那样。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关了几天的痕迹。没有疲惫，没有恐惧，没有刻意维持的镇定，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人已经站在了需要她站的位置上，不需要再为下一步做任何准备。

坤沙先开了口：“阿虎死了，阿豹也死了。你进来的第一天，阿虎心慌。第二天，阿豹心脏停跳。你在那间审讯室里坐了几分钟，阿虎又出事了。”他停了一下，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左手，“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算过了——你进来之后，接触过你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离开的。”

林汐听着他说完，没有立刻回答。审讯室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安静到能听见走廊尽头的风扇在转。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踩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你算得对。”

坤沙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他坐在那里等她继续说下去，但她没有再开口，只是坐在那里，让他自己来处理那道承认的后续。他等了一段时间才开口：“所以你承认是你杀了他们？”林汐说：“不是我杀的。是他们自己。”她看着他，“他们打我的时候，我身上的东西会往回走，走到他们自己身上去。他们打多重，就往回走多重。阿豹打了三鞭，他往回走了七十年。阿虎打了我十二个耳光，打了多久，他就往回走了多久。”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用同样的声调说：“你现在四十岁。你觉得你还能打几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坤沙坐在那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他看着她，他正在判断她说的是真的还是编的。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说谎的痕迹。她只是坐在那里，让他自己判断。“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每天吃三顿饭，水要干净的。我不住铁皮屋，给我一间带门的房间，门不要锁。”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铁皮屋里那些女孩，每天也要吃两顿，不准再打了。”她说完这些，停下来等他的回应。他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说：“如果我不同意呢？”林汐没有回答。审讯室里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声笑很短、很轻。“你会的。”她说。

坤沙坐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然后他站起来，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半掩着，走廊里的光斜着落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梯形，边缘刚好停在她脚尖前面。她低头看着那道光的边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坐在那里，等着那道门被重新打开，或者被重新关上。那道光的边缘，在她注视下保持着稳定的形状。

当前剩余寿命：250年

（本章收入：0年。治疗消耗：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