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玩药三千年,偷梁换柱的事没少干,头一回用在藏证物上。一个退休的人,为了活命,还得重操旧业。
小翠回来时,方琳已经坐回床边,正慢吞吞地系衣带。小翠没往窗台那边看,端了盆水进来,放下盆。
“大夫到了,在花厅候着呢。”
方琳点了下头。
府医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背药箱,进门先行了礼,放下药箱净了手,才在床前坐下。
“七姑娘,老朽奉命来复诊,劳烦姑娘伸手。”
方琳把手腕搁到脉枕上。
老大夫三根指头搭上去,闭眼,捻须。半晌,眉头拧起来,指头换了个位置,又按了按,拧得更深了。换左手,再换右手,来回搭了三遍,末了还让把腕子翻过来,重新搭。
方琳全程垂着眼,脸上不露分毫。
本座的脉要是能被你摸明白,这封印就白下了。
“姑娘近日,可觉得心口发慌?”老大夫的声音低下去,小心翼翼的,怕惊着她。
“……乏。”
“可头眩?耳鸣?”
方琳摇头。
“夜里睡得可沉?”
她点头。
老大夫捻了半晌胡须,脸上的疑惑越积越厚,嘴张了张,又合上,指头在膝上敲了两下,到底没问出口。他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话头转了个弯。
“姑娘大病初愈,底子虚,脉象浮乱些,也是病后常有的事。老朽开个温补的方子,当归、黄芪、白术,养一养,过几日再来瞧。”
方琳点头。
“……大夫费心。”
府医起身,写了方子交给小翠,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又回头往床上看了一眼。方琳半阖着眼,一副病恹恹的样。他摇摇头,出门去了。
门帘落下。方琳睁开眼。
脉象浮,脉象乱。凡人的手,探不到封印底下的东西。他要是真摸出点什么,该轮到她想辙了。
她靠在枕上,往丹田深处探了一线。丹田深处动了动,浮起一线水汽,还没等她看清,又沉了回去。
……放水了?这也太抠门。
午后的日头晒得窗纸发白。青黛又来了,手里提着个簸箕,进门先笑。
“七姑娘,药渣可还在?赵姨娘说了,渣子别扔,让奴婢带回去给大夫过目,好添减方子。”
方琳把碗端起来,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