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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线（第1页）

段松云和张藕娃两个姑娘在船上的生活开始了。

从上船的第一天起，段松云就把辫子编好往头顶盘上了。她打算学着船工的样子装扮。可是她身形颀长，并不和船工这种做惯了体力劳动的人相似，反而显得非常不同。张藕娃就还是大大咧咧的梳着在峡湾的发型，甚至在船上待了几天后，就把头发剪到了胸前这么短，然后编了一条小辫子，还美滋滋的对段松云宣告自己觉得长发太麻烦了，在船上又热又不方便，剪了头发更凉快。

货船上确实如张藕娃说的，船舱里待久了又闷又热。造船时船底甲板用的都是十二寸的厚木，相当于船工们小腿的长度。段松云和张藕娃长得高却也还是孩子，对着这么大的木头瞪圆了眼睛，真是开了眼界。常叔嘱咐她俩憋闷了得要上船甲板上透透气。这条货船的吃水深度可深了，常叔说这艘船总长四十有四丈。幸运的是，这船走的是跳岛辅以沿岸补给线的航路走法，每隔几日就会靠岸。倒是不必在大海中飘零，遇到打台风狂浪的时候还会固锚拉缆上帆布。

段松云盘算着，峡湾就是货船的一个靠岸地。这回上船，除了自己熟悉的货仓，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马船。听常叔说，走的近的线就一两艘船只互相搭着，走远线的时候，那船队不计其数，规格就大了。有医官、有翻译、有工匠、有厨师，货物也不止粮食布匹了，活物也可以运输，一艘船甚至专司养马留给官员们。张藕娃对于官员大人们很感兴趣，好奇地问常叔，“天朝官员们也跟着出海吗，他们受得了这种罪吗？”

常叔一副看小猴子的表情，小声说：“官员们怎么会受罪呢，他们的宿处都是木雕软缎，冬天有碳炉夏天有冰柜，议事吃用都是最好的。”

张藕娃听说夏天还有冰，太新奇了。心里想着有机会要去结交结交。

段松云也觉得那应该是非常开眼界的地方，心里记下来船队的规格会有级别之分，心里觉得这次出来真是对了。她又跟着问常叔：“我们这次两个人上船，就靠着常叔给帮忙了，吃用要交与你多少合适呢。”

“你们两个小姑娘能吃用多少，我只当是认识你们一场提前给你们压岁钱了。我们天朝过年的时候也是要给自家小辈封红包的，你们在船上跟紧了我就好。”常叔对段松云和张藕娃两个孩子一点也没提钱财的事儿，一方面是见识了段松云做生意的智能，也是真心觉得两个姑娘胆气颇大，又是从峡湾里自己带出来的，就当自己小辈保护关照着了，另一方面，常叔在这船上待得久了，知道这船上的吃用装载能力实在是太大了，补给物资根本数不胜数。两个小姑娘还是养得起的。

从峡湾航行四天，就可以走到下一个靠岸地了，常叔说，这一程并不会在天朝领土范围停岸，而是走到一个热带都是雨林和大象的地方去。这时候南方是果子成熟无风无浪的季节，等到了岸，两个小姑娘可以常常刚熟的瓜果有多香甜。

张藕娃一听有果子吃，立刻甩着她的小辫子摇头晃脑了起来。而且她知道肯定也是靠着海的，心里十分开心的打算要看看另一个地方的海底是不是也有螃蟹珊瑚。想到这里，张藕娃浑身是劲，眉开眼笑，说话声音也轻松了，肩膀靠着段松云嘀嘀咕咕的说，“到了岸我要下海，到时候给你捉螃蟹吧。”

段松云不知道热带是什么样子，还打算有时间拉着船工再问问，忙着记下想问的地形和物产，对张藕娃也不理睬。过了一会儿都想好了，才回过神来，对张藕娃说：“你打算每站停岸了都下海去潜泳吗？”

张藕娃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突然被问住了，只好说：“那也可以，可是不一定哪里都能捉上来螃蟹……”

段松云对于捉得到螃蟹不是很在意，她吃船上的补给完全够了，而且段松云也不爱养螃蟹。不过也可以试试。但眼前重要的是，要在船上弄一根足够长的麻绳和猪膀胱，她要保证张藕娃下水了以后不出危险。这事儿还有几天，要抓紧了。

张藕娃对于自己的小姐妹在考虑的问题一概不知，看着这种神气又占据了段松云，索性也就随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