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它,那白老爷就不是厉鬼杀的。可不是厉鬼杀的,还能是谁?这府里难道还藏着第二只鬼?
但不管怎样,先稳住局面再说。
“我和二娘子你一道去白老爷那,我要看看死状,还有告诉其他人邪祟厉鬼早已被镇住,老爷离世绝非厉鬼挣脱所害,切勿慌乱,避免人心惶惶乱了阵脚。”
她神色沉静无惊慌,又吩咐几名下人守在院门,明令两点:一是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门内,二是门内香火不能断,一旦符纸发黑、香灰乱颤,出现任何异动都要马上来找她。
话已讲清,灵毓和白二娘一同前往案发现场。
房内,只见白老爷斜倚榻边,头颅歪垂肩头,颈骨似无般软得撑不住分毫。
灵毓上前撑开眼皮露出瞳仁,瞳仁覆上一层灰蒙蒙的翳,无半分活气,唇上血色褪得干净。
四肢也早已失温,指节僵硬弯曲,肌肤褪去活人的红润,透出冷调的苍白色,泛着冷青。
白二娘目光扫过尸首颈间可怖的抓痕,指尖微颤,轻声发问:“这般诡异的痕迹,莫不又是那厉鬼搞的?”
灵毓拂开白老爷衣襟,指尖点过那道深浅匀称的瘀痕,似是松了口气,道:“不是鬼,是人为所致。”
颈肩道道乌青抓痕狰狞可怖,七窍溢着黑血,确实是遇鬼的样子。
可细看下,爪痕力道规整,瘀伤皆是人为按压所致。
真是越看越不对。
灵毓伸出手沾着黑血拿到鼻尖轻闻,这黑血也是药浆伪造,满地诡象全是凶手刻意布置,借鬼怪之名,掩藏实情。
就在灵毓话音落下之际,一旁的白二娘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拢,她脸颊微微发白,飞快垂下眼睫,只低低应了声“原来如此”,她肩头绷紧,不敢多往白老爷那看。
灵毓只觉是她害怕,便道:“你若是害怕,不妨先退到廊下等候。”
白二娘摇头,“不必,我无妨。”
灵毓听罢,转头朝一旁管事沉声吩咐:“这是人为速去报官,将此处命案告知官府,让差役尽快过来勘验现场。”
身侧的白二娘闻言心头一慌
管事看在眼里,脸上又敬又松,话语里带着几分讨好意味:“仙师,有您在此,这桩事哪里用得着惊动官府啊?若是官差上门查问,府里颜面尽失,诸多私事也会被翻出来,坏了府上名声可不好,还请您大发慈悲,自行化解此事便是。”
灵毓心头一阵荒谬。
榻上尸骨未寒,堂堂白府老爷惨死榻上,性命冤屈摆在眼前,可你们满心满眼,竟只剩虚无的颜面名声?人命还比不上一张虚浮的脸面?再说白府这名声,早就在泥坑里躺着了,儿子刚死、新娘失踪、接连闹鬼,烂事一桩接一桩,还有多少往下掉的空间?
她面上不说,可神色尽是不悦。
心道,死人摆在眼前,不寻官府勘验查清,反倒寄望我这所谓“仙师”私了,看白二娘和管事的样子,多半是命案与他俩脱不了干系,才这般百般阻拦报官。
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的不想报官,灵毓语气放缓,做出退让妥协的姿态,“行了,我知晓你们心中的顾虑,若真有邪祟作祟,我自会出手镇压,保府邸安宁,若是人为祸事、蓄意谋害,到那时,再报官府也不迟。”
不报官是吧?行,那我先查。
查出来的东西,到时候报不报官,可就由不得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