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太虚殿外的钟声刚好响过三下。
寒晶玉的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识地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位置。
沈承祐的腿上。
他一只手扶在我的腰后,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替我系中衣的带子。
那中衣是新的,白得像雪,薄得能透光。
我的头发没束,散着,几缕发尾搭在他月白色的外袍上,黑与白缠在一起,像墨泼进了雪里。
“醒了?”他亲了亲我,指尖已经绕过衣带,打了一个松松的结。
“我可以自己穿。”
“受了天雷,你的手指,怕是都抬不起来。”沈承祐抬起头,那双成神之后愈发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我,眼底浮着一点很浅的笑意,“乖,让师父来。”
他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我没力气,也懒得挣。
因为挣了也没用。
沈承祐成神后,整个太虚殿都像活了过来。
地面恒温,禁制自行流转,连空气里都多了一股极淡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香。
而他自己,更不像人了。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人气,眼睫长而垂,说话时,瞳孔里有金色的细线在流。
他笑不笑都好看,但比之“人”时,更冷了,也更不可抗拒了。
他把我往膝头又拢了拢,我的后背完全贴进他怀里。
他把下巴搁在我发顶,一只手慢慢顺着我的背脊。
“今日会有人来。”他说,“都是些熟人,你不必理会他们,在这里就好。”
“我想在寝殿里。”
“你不想。”他低头,嘴唇含住我的耳垂,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人,“你不在我怀里,我想杀人。”
————
来的人确实都是熟面孔。
最先到的是赵全和岳重山。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来,脚步都放得极轻。
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寒晶玉的光被切断了半截,整座大殿陷入一种半明半暗的幽微里。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
看见沈承祐坐在主位上,只穿一件寻常的月白袍子,白发半束。
陈山河坐在他腿上,只一件单薄中衣,黑发披散下来,遮不住那后颈与肩头。
他的手环着陈山河的腰,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赵全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岳重山那欲言又止的话,直接咽进喉咙里。
“神君。”两人拱手行礼,面上依旧不显。
“坐。”沈承祐没抬头,只轻轻拨开我脸侧的几缕乱发,让我的脸完整地露在两人视线里。
我偏头想躲,却被他捏住下巴。
“别动。”他的气息落在我耳后,低得只有我能听见,“慌什么。”
好歹叫了那么久的师叔,我得要点脸。
我闭上眼,不再动。
沈承祐的手指漫不经心地,从我的下巴滑下来,抚过喉结,点住那处衣领,把那要散不散的领口又往外拨了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