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来的那天,整个宗门都绷着。
天地间忽然静了一瞬,连风声都咽住了。
我站在草堂外,大公鸡缩在床铺底下,冠子抖得厉害。
彩头把自己卷在被褥里。
“大海……”它叫。
我布了道护体符,他俩不会有事。
我望向太虚峰的方向。
天已经变了颜色。
黑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它们在天顶聚成一个极深的旋涡,那漩涡的中心,刚好就在太虚殿正上方。
光被吞了,鸟兽绝迹,整片山岭安静得像在等一场大丧。
来了。
各宗各派的人,来了。
他们提前数日便已到了山门外。
如今,御剑停在云头、驭兽立于山巅、乘舟浮于天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眼睛。
没有人敢进宗。
都布好了防御阵,只敢远远地看。
因为渡劫的人是沈承祐。
修真界第一人,杀道之尊,太虚真君。
九重天劫,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无人相信他会失败。
可也无人敢想,他若成功,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大阵已经开启了。
八十一根镇雷柱从太虚峰四周缓缓升起,柱身缠满禁制符文,光纹流转,将整座太虚殿笼在其中。
那是沈承祐亲手布下的,第一重到第五重,他要用大阵硬扛,保存肉身,等第六重天雷降下时,才用魂识去接。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也是他给过我的唯一缝隙。
辰时,第一道雷落了下来。
不是劈,是砸。
像天穹裂开了一个口子,白光从那口子里倾倒下来,粗如龙身,带着焚尽万物的热,直直击在太虚殿顶的阵眼上。
“轰——”
地面在抖。
我站在草堂门前,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云层被撕裂了又重新聚拢,雷光把昼日映得比雪还亮。
太虚峰上,阵纹浮起,像一张发光的蛛网,把那些劈落下来的白光一层层拦住,又一层层吞掉。
整座太虚殿像被放在天火里烧。
它还在。
沈承祐,连面都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