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围观的人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了。
有惊叹,有畏惧,也有掩在袖底下的寒意。
到了第三重时,山门外的一棵千年古松被雷压弯了腰。
到了第五重,整座太虚峰都在发光,像一个被点燃的巨大灯盏。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玉镯子在发烫。
第六重来了。
天光忽然变暗。
很暗。
比第一重之前还暗,天开始蓄力了。
风停了。
我动了。
“大海……”彩头的呼喊没唤回我。
趁着大阵松动、禁制最弱的那一隙,我用了这半年以来反复练习的潜行术。
杜清风的旧舆图记在我脑子里,我知道宗门内的每一条暗路。
我跑起来。
身体贴着地面,呼吸压到最低。
到了。
太虚殿外,没人能靠近。
抬头时,第六重第一道天雷已经下来了。
和前面不同。
那雷是青白色的,细而亮,没有风雷之声,轻得像一根针从天上落下来。
它落在太虚殿顶时,整座殿都“嗡”了一声。
寒晶玉的光从门缝里溢出。
沈承祐的魂识,彻底铺开了。
我站在太虚殿外的断崖处,从袖中取出涤尘符。
那符纸薄得几乎透明,在风里抖得厉害。
我咬破指尖,把血涂上去,符纸亮起。青白雷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有一丝,像蛇一样,从云层中游下来,朝着我的方向。
就是现在。
我将涤尘符送出去。
符纸飞出的那一瞬,天地像是被谁按住了一块。
然后,一声极低的、熟悉的嗓音,从殿内传出来。
“陈山河。”
是他。
我僵住了。
那声音太轻,太清楚。
就像他这个人,不等你同意,就贴进你身边,落进你心里。
“你终究,还是没听我的话。”
第六重第二道雷落下来了。
可它没有劈向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