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利夫的手悬在那里。他的整个手臂都在发抖。从肩膀到手肘,从手肘到手腕,从手腕到指尖——每一寸都在发抖,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着,拼命想往前迈一步,又拼命把自己往回拽。“你会回。”他说。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他的眼睛看着埃德加的脸,一寸一寸地看,像在确认一个他不敢相信的事实。“你会回。”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碎了。在“回”字上碎开了。他的手终于落下来。指尖碰到埃德加的脸颊。轻得像一片雪。埃德加没有躲。他站在那里,赤着脚,仰着脸,感觉到那只粗糙的、布满旧伤疤的手在他脸上缓慢地移动。那只手在发抖。他应该躲开。但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那些信,”埃德加说,声音很轻,嘴唇动的时候几乎擦到希斯克利夫的拇指,“写了什么。”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停住了。停在嘴角旁边。他收回手。动作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离开。他退后一步。“不重要。”耐莉第二天,送饭的人换了。不是约瑟夫那张刻薄的、皱得像风干苹果的脸。不是那个沉默的、不敢抬头的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