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
她是不是像他那时一般,将被子盖过头顶,不敢让四肢有一点暴露在被子外面,彷佛暴露之处将成为妖怪抓走她的突破口。
不,不会。她肯定不会将自己完完全全包裹在被子里,否则,
她又被黑暗吞没了。
林文莫骤然红了双眼。他想过她的成长环境可能不如他一般,五年前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考前冷静才去图书馆复习,但她敏感地认为是她给他造成了困扰。
她随意抛来的一个眼神都令他欣喜不已,他求之不得,怎么可能会是困扰,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收到卡片那晚他有多么欣喜雀跃。
可她强作镇定的试探眼神令他心颤,当时他就在想,命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让她的笑弧里溢出的不是喜乐,而是迎合与麻木。
真相可能比想象中更让人心碎,光是只言片语,就压得他心里喘不过气。
许只一看他低头没有说话,面色隐匿在火堆照耀不到的阴影中,她对他心中所想一无所知,只是隐隐后悔,不该说这些的。
矫情又无聊,倾听者还得绞尽脑汁想一些客套话。
洞外的夜风呼啸着,将洞口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林文莫朝她挪了挪,一把搂住她肩头将她揽进怀中,“好冷,我们共享一下体温吧。”
他俩都只穿一件薄衫,一贴紧,肌肤相亲间开始从对方身体汲取温度,林文莫身体的温暖透过单薄的卫衣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像个人行暖手宝,她舍不得放开。
许只一想这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干脆使僵硬的脖颈放松下来,顺从地将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享受此刻的安宁。
于是她见证了他的心跳是如何渐渐失了频率,从刚开始的低沉缓慢,逐渐增强力度上升频率,每一下都让她怀疑,是不是下一秒他的心脏会蹦出来跳到她怀里。
她抬头,指了指他胸口,“你心脏跳好快。”
“嗯,因为你在我怀里。”他垂眸看着她一本正经道。
许只一抬手给了他一拳,“一天不说骚话你要死?”
林文莫握住她包子似的拳头,“会死的,所以每天都要告诉你,”说着他顿了顿,弯下脑袋凑到她耳边轻轻道,“我喜欢你。”
热意从耳边蔓延,她故作淡定轻嘲,“你到底给多少人告白过才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看他这张脸就不像什么好人,长得十分不安分。
林文莫苦笑,“冤枉啊,我这辈子可只对你说过。”
他只是因为当年错过了,现在所以好不容易重逢,他不想再错过,所以要经常提醒她,他真的一如既往地喜欢她。
许只一是不擅长和人讨论这些东西的,站起身道,“懒得和你扯,我去睡觉了。”
过会儿郭涛醒了过来,拿着一下午没派上用场的手机打单机游戏,让林文莫去睡会儿。
他走到许只一身旁躺下,她早已睡熟,将自己卷成一团,像遇到危险的刺猬。
林文莫和她之间隔了两三厘米,他没有带外套,只能稍稍离她稍近些,企图传递自身的体温给她。
许是感受到他的温度,许只一调转过身朝他靠近,将脑袋贴在他胸口,甚至无意识地伸手紧紧箍着他的腰,对手下僵直的躯体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