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你。"
叶晓芸没接。
"你爸让我带给你的。"
"我知道,他不知道的是这张糖纸不是我收的。"
叶晓芸看着他。
"是你,"阎罗王说,"2003年是我上任的第一天。那天,你八岁,因高烧住院,心跳停了七分钟。你的魂魄来到了地府,我把你送了回去。走之前,你手里攥着这颗糖。这糖是你妈塞给你的,你吃了就不苦了。"
"我记得。"叶晓芸说。其实她不记得,但是她隐约知道。
"你醒过来之后,糖没了,你留了这张糖纸,"阎罗王看着她,"你不知道,送你回去的时候,糖纸从我手里掉下来了。我就捡了起来,替你收着。"
叶晓芸盯着那张糖纸。
"所以这不是你爸留给你的。"
"是我留给我的,"阎罗王说,"提醒自己,有人曾来过。"
他把糖纸重新塞回口袋。
"现在不用提醒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像什么东西碎了,又像什么东西打开了。
叶晓芸转头看过去。
那扇写着"旧"字的门,关上了,门关上的一瞬间,走廊里的灯全灭了。
黑暗持续了三秒,然后灯重新亮了,走廊变了,病房没了,墙没了,只剩一条空荡荡的通道,尽头有一扇门,门上没有字。
阎罗王看着那扇门。
"它要关了。"
"什么要关了?"
"第三殿。"他说,"这条走廊是第三殿的核心,它连接着阳间和地府,连接过去和现在。当所有该了的事都了了,它就会关。"
"关了会怎样?"
"通道断了,阳间和地府之间,少了一条路。"
叶晓芸想起上次墙面对她说的话。
你会死。
"我不会死吧?"
阎罗王看了她一眼。
"不会,上次是吓你的。"
叶晓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会开玩笑。"
"当了二十三年阎罗王,总得学点什么。"
他们一起往走廊尽头走,门越来越近。
"你打算留下来?"叶晓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