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硬,像竹拐杖敲在石板上。
叶晓芸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走廊里很暗,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回响。
走到铁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孙德厚的牢房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照着他佝偻的背影。
他低着头坐在木板床上,双手放在了拐杖上,就那么坐着。
叶晓芸回到第五阎罗殿的时候,阎罗王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卷宗,表情跟平时一样,冷淡而又疏离。
叶晓芸把看守所的事说了。
阎罗王听完,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把卷宗合上。
"你不该去。"
"我知道。"
"我写了不要查。"
"我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还去?"
叶晓芸看着他。
"孙德厚知道那个小女孩的事。"
阎罗王的表情没变,叶晓芸注意到,他翻页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还让我给小女孩带话,说别等了。"
阎罗王沉默了。
叶晓芸盯着他。
"领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阎罗王把卷宗放到一边,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叶晓芸从来没见过。
阎罗王永远是一丝不苟的,眼镜、长袍、面无表情。
此刻他摘下眼镜的样子,忽然显得有点疲惫。
"叶晓芸,"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第一个委托是陈建洲?"
叶晓芸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地府每天有成千上万的委托。为什么分配给你的第一个,偏偏是一个ICU里的男人?"
叶晓芸没说话。
"第二个,是一个跳楼的女孩。第三个,是一个打母亲的儿子。第四个,是一个要杀人的老头。第五个,是一个找妈妈的小女孩。"
阎罗王看着她。
"你不觉得这些委托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叶晓芸的背脊一阵发凉。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回望每个委托,它们虽然都是独立的,不同的人,不同的故事和不同的死因,但终归有个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