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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殿的旧账（第2页）

"孙德厚，阳寿未尽，擅自杀人，触犯阴律第十三条。待其阳寿终了，押入第三殿受审。"

下面还有一行，字很小：

"叶晓芸，此事与你无关，不要查。"

叶晓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要查。"

阎罗王从来不跟她说"不要查"。

他只会说"查"或者"不查"，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这不像命令，像请求。

叶晓芸把卷宗合上，放回原位。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大厅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然后，她推开门出去了。

地府的街道跟阳间不一样。没有太阳，天是暗灰色的，像永远阴着。街道两边有店铺，卖纸钱、香烛、寿衣，也有茶馆和面馆，亡魂们进进出出，表情各异。

叶晓芸穿过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块木牌：

"地府看守所，临时羁押区"

门口站着两个鬼差，一左一右，面无表情。

叶晓芸亮出工作簿。

"我是信差叶晓芸，我要见一个人。"

鬼差看了一眼工作簿，又看了看她。

"谁？"

"孙德厚。"

两个鬼差对视了一眼。

左边的鬼差说："他昨天刚送进来，上面交代了，谁都不让见。"

"我不是谁，我是他的信差。"

"信差也不行。"

叶晓芸没动。

她看着铁门，忽然说："他杀的那个人，叫周海龙，对吧？"

鬼差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知道周海龙？"

"不知道，"叶晓芸说，"孙德厚知道，他委托我杀周海龙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欠我一条命。"

鬼差没说话。

叶晓芸继续说："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说一个四十七岁的男人欠他一条命，你们不好奇吗？"

右边的鬼差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半步。

"五分钟就行。"

叶晓芸点头，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看守所里面很暗。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铁栅栏后面坐着各种各样的亡魂。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哭，有的在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叶晓芸走到最里面一间，停住了脚步。

孙德厚坐在牢房角落的木板床上，竹拐杖横放在膝盖上。

他比上次见到时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凹陷，嘴唇干裂，他的眼睛还是亮的，看到叶晓芸的时候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