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个条件,"叶晓芸打断他,"不管看到什么,你不许干预,这是规矩。"
赵一鸣使劲点头。
叶晓芸握住他的手。
冰凉,但比林小溪的温度高一些,至少这个人的执念还是热的。
周围的景象开始碎裂——
叶晓芸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厨房里。
不大,灶台上摆着一口砂锅,锅盖边缘冒着热气。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排骨汤,第二层,给一鸣留着。
她转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灶台前。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了一半,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碎花围裙,她正在切葱花,刀工很慢,像是手不太稳。
手机放在灶台边上,屏幕亮着。
叶晓芸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赵一鸣:妈,我辞职了,准备自己做点事,别担心。
已读。
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没有发出去。
那行字是:
一鸣,妈不是不想回你,妈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你爸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说要自己做点事,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叶晓芸的鼻子一酸。
她转头看向赵一鸣。
赵一鸣站在她旁边,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没有发出去的字,嘴唇抖得厉害。
"妈……"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个屏幕。
"不许干预。"叶晓芸低声提醒。
赵一鸣的手停在半空,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画面里的周美兰切完葱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又放下。
反复了三次。
最后她把手机扣在灶台上,转身去掀砂锅的盖子。
热气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脸。
叶晓芸看到她的肩膀在抖。
画面碎裂。
叶晓芸猛地回到阎罗殿,手心全是汗。
赵一鸣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没哭出声。
但眼泪砸在地府的青石地板上,居然有声音——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