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晓芸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那种正常的敲门,是拳头砸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脸上压出一道工作簿的印子,口水差点流到"委托完成"那行金字上。
"谁啊……"
"开门。"
声音是个男的,年轻,带着点不耐烦。
叶晓芸揉了揉眼睛,看向大厅门口。感应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穿连帽衫的男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你们这破地方怎么还没空调"的表情。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头发染了层灰蓝色,耳朵上三个耳钉,左手腕上缠着一根编织绳。
最显眼的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那副耳机,白色的,耳罩上贴了一张贴纸——一只竖中指的猫。
叶晓芸低头看工作簿。
委托编号:0043
委托人:赵一鸣,男,22岁
死因:心源性猝死
委托内容:
委托内容那一栏是空的。
叶晓芸抬头看他:"你好,第五殿信差叶晓芸,请问你的委托是——"
"我知道流程。"赵一鸣把口香糖吹了个泡,啪地一声破了,"我还没想好要委托什么。先让我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WiFi。"
叶晓芸愣了一下。
从陈建洲到林小溪,她见过哭着来的、沉默着来的、攥着手机不撒手的。
但这是头一个来了先问WiFi的。
"地府没有WiFi。"
"那你们平时怎么上网?"
"不上。"
赵一鸣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不上网?那你们怎么活?"
叶晓芸想了想:"我们已经死了。"
赵一鸣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没找到词。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门框上直起身,在大厅里走了两步,东看看西看看。
"你们这装修也太复古了,"他指了指墙上的白骨日晷,"这什么,行为艺术?"
叶晓芸没理他,低头在工作簿上写:委托人情绪不稳定,建议等待其自行冷静。
她刚写完,赵一鸣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大厅中央,脸上的不耐烦一点一点褪下去,像潮水退走后露出的礁石。
"那个……"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能委托你们帮我发一条微信吗?"
叶晓芸的笔顿了一下。
又来一个要发微信的。
"发给谁?"
"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