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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发送的草稿（第1页）

林小溪站在那里，两只手绞着校服裙摆，指节攥得发白。

叶晓芸低头看工作簿，上面的信息还是只有三行。委托编号0042，委托人林小溪，委托内容——给一个人发一条微信。

收件人，空白。发送内容，空白。死因，空白。

"那个……"林小溪的声音像蚊子叫，"你能不能帮我发一条微信给我爸？"

"你爸叫什么？"

"林建国。"

"手机号呢？"

林小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手机号，我只知道他的微信头像，是一个穿警服的人。"

叶晓芸的笔尖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林小溪一眼。女孩的脸很白，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异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着，不肯灭。

"行，那你想发什么内容？"

林小溪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晓芸以为她不打算说了。

然后她听见林小溪说："就发——爸，我没有怪你。"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叶晓芸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林小溪不说了，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竹子，倔强地不肯倒。

叶晓芸翻到工作簿的下一页，上面依然一片空白。没有手机号，没有微信号，没有发送内容——只有林小溪刚才说的那六个字，歪歪扭扭地浮在纸面上。

"这条微信，"叶晓芸斟酌着措辞，"你想让你爸在梦里收到？还是……"

"不是梦里。"林小溪猛地抬头，"我想让他真的收到。就一条，发完我就走。"

叶晓芸皱了皱眉。托梦是地府的常规操作，但直接往活人的手机上发消息——这不在她的业务范围里。

她转头看向阎罗王。

阎罗王正低头翻卷宗，像是根本没在听。

"领导，"叶晓芸走过去，压低声音，"这个单子有点超纲。托梦我能做，但往活人手机上发微信……这不合规矩吧？"

阎罗王翻过一页，淡淡地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话听着耳熟。"

"你生前没听过？"

"听过，但说这话的人通常是甲方，说完之后就会加一句所以你能不能今晚改完。"

阎罗王嘴角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他把一本卷宗推到桌沿，示意叶晓芸自己看。

叶晓芸翻开卷宗，第一页就让她愣住了。

林小溪，女，17岁，高二学生。父亲林建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父母离异，林小溪随母亲生活，父亲常年缺席，母女关系紧张。

死因那一栏，依然是空的。

叶晓芸翻到下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现场照片——一间逼仄的出租屋，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书桌上摊着课本和试卷，旁边是一个碎掉的玻璃杯。墙角堆着几箱没拆封的牛奶和面包。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穿着校服，像是睡着了。

叶晓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她合上卷宗。

"她怎么死的？"

阎罗王没有回答。

"卷宗上为什么是空的？"

阎罗王依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卷宗收回去，放回那一摞厚厚的文件最底下，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只需要知道，"他说，"她有一个委托，而你的工作是完成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