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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发送的草稿（第2页）

叶晓芸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金丝眼镜后面，藏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林小溪面前。

"你说你不知道你爸的手机号，"叶晓芸蹲下来，和女孩平视，"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哪个单位上班？"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他长什么样？"

"很高，比我妈高一个头，头发很短，左边眉毛上有一道疤。"林小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晰，像是这些细节被她刻在了骨头里，"他穿警服的时候最好看了，在我小的时候，我记得他带我去看烟花，骑在他的脖子上可以看见漫天绚丽的烟花。"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

"后来呢？"叶晓芸轻声问。

"后来他就不来了，"林小溪低下头，"家长会不来，生日不来，过年也不来。我妈说他忙，说他是在抓坏人，我信了很久。"

她攥紧裙摆，声音开始发颤。

"再后来，我妈说他们离婚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爱了。"

叶晓芸没说话。

"我不信，"林小溪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不爱了，他每次走的时候，手都在抖。"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叶晓芸站起来，翻开工作簿，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通过林建国的工作单位信息定位其个人设备，以梦境投射的方式将信息送达。发送内容——"爸，我没有怪你。"

她写完，把方案递到阎罗王面前。

阎罗王扫了一眼，提笔批了两个字：准行。

然后他顿了一下，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梦境投射过程中，不得窥探委托人死因。

叶晓芸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抬头想问为什么。

阎罗王重新低下头，翻开了下一本卷宗。

"走吧，"叶晓芸合上工作簿，对林小溪伸出手，"带我去见你爸。"

林小溪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她掌心，刺骨的冰凉。

周围的景象开始旋转、碎裂、重组。

叶晓芸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走廊尽头是一间办公室，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她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

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便装，头发很短，左边眉毛上果然有一道疤。他面前摊着一堆案卷，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女孩的照片——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林建国盯着那张照片，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像是想摸一下，又不敢。

叶晓芸站在门外，忽然明白了林小溪说的"他的手在抖"是什么意思。

这个男人不是不爱，他是不敢。

画面再次碎裂。

叶晓芸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站在阎罗殿的大厅里，她攥紧工作簿，转身朝那扇黑色大门走去。

"叶晓芸，"阎罗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

"梦境里，"他说，"如果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知道。"叶晓芸头也不回，"不看，不问，不写。"

她推开门，走进那条通往人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