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皎的手臂,慢慢抬起来,从最初的试探,变成用力。
她死死抱住裴君绝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怀里,指尖攥着她的衣服,指节都微微发白,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回到那个没有尽头、只有卷宗与庭审的忙碌里。
她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呼吸依旧有些急促,幽闭恐惧症带来的窒息感,不会因为一个拥抱就立刻消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慌,需要一点一点,用陪伴与温柔,慢慢化开。
裴君绝懂。
她不说话,只是抱着她,缓缓起身,小心地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来,挪到床内侧,让她靠在柔软的床头,自己则坐在她身边,依旧把她圈在怀里,不让她有一丝一毫脱离安全感的可能。
后背贴上柔软的枕头,身边是稳稳抱着她的人,耳边是她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许云皎的颤抖,渐渐轻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地、委屈地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控诉:
“我……我以为你又不回来了……”
裴君绝心口一紧。
“不会。”她立刻回答,坚定得不容置疑,“以后不管多晚,我都会回来。”
“灯……开太亮,我怕。
开太暗……也怕。
屋子太大,太安静了,我总觉得……四面都是墙,压过来……”
许云皎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裴君绝心上。
她明明是一个温柔、通透、独立的人,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会安安静静看书、写字、等她回家。可偏偏在独处这件事上,毫无招架之力。
而她这个做刑警的,天天在外面与罪恶搏斗,自以为守护了一座城市的秩序,却偏偏,没能守住自己最该守护的人。
“是我不好。”裴君绝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我知道你忙……我知道案子很重要……”许云皎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我不想拖你后腿……我努力忍着,我告诉自己,你很快就回来……”
“可是我忍不住……”
“一安静下来,我就害怕。
一想到你在外面面对那些坏人,我就担心。
一看到家里空荡荡的,我就控制不住……”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像在责怪自己不够懂事。
裴君绝的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不麻烦。”
“你一点都不麻烦。”
“对我来说,你比任何案子、任何任务、任何荣誉都重要。”
她一字一句,认真、郑重、清晰地告诉她:
“我守护临江的秩序,是职责。
可我守护你,是本能。”
“之前是我糊涂,是我把顺序放错了。我以为破了案、结了案,才能给你安稳。可我忘了,你要的不是一座安全的城,是一直在你身边的我。”
“对不起,云皎。
真的对不起。”
“我以后,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