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君绝抱着许云皎,就那样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她不催她平复,不劝她别怕,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捂热她冰凉的身体,用自己平稳的心跳,一点点安抚她慌乱的呼吸。
床头小灯的光线,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许云皎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慢慢流干,只剩下细细的抽噎,身体的颤抖,也渐渐平息下来。
她依旧赖在裴君绝怀里,不肯松手。
就像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裴君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节奏缓慢而稳定,像小时候母亲哄睡婴儿的力道,温柔又安心。
“还怕吗?”她轻声问。
许云皎轻轻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可因为她在,又没那么怕了。
“我把灯再调亮一点点,好不好?”裴君绝征求她的意见,“不刺眼,就一点点,让屋子亮一点,你就不会觉得空了。”
许云皎小声“嗯”了一下。
裴君绝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床头的调光开关,暖黄的光线缓缓亮了一点,刚好照亮整个房间,却又不刺眼,温暖而柔和。
空荡荡的房间,瞬间被填满。
墙壁不再压迫,空气不再稀薄,那些看不见的恐惧,像被光线一点点驱散。
许云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微微抬起头,看着裴君绝。
眼前的人,眼底带着清晰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了一点点青色的胡茬,唇色也有些发白。显然,这连续的高强度办案,庭审、宣判、会见、复核……也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明明也很累,明明也该好好休息。
可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倒头就睡,不是放松自己,而是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安抚她,一遍一遍跟她道歉。
许云皎的心里,又酸,又软,又疼。
“你是不是……很累?”她小声问,伸手,轻轻摸了摸裴君绝眼下的青黑,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心疼。
裴君绝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不累。”她笑着摇摇头,笑容是卸下所有重担之后,难得的温柔,“看到你,就不累了。”
“案子……结束了吗?”许云皎轻声问。
她从不主动问案情,那些血腥、黑暗、残酷的东西,她不想听,也不敢听。她只关心一件事——
她的人,能不能平安回来,能不能不再被那些黑暗纠缠。
裴君绝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而温和。
“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摩羯案,审结,执行,归档。从此以后,临江再也不会有这个案子,再也不会有人因为它受到伤害。”
她顿了顿,看着许云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负责的案子,终了。
以后,我只负责你。”
许云皎的眼眶,又一次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