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裴君绝的那一刻,她没有扑上来,没有抱怨,没有质问。
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眼神茫然,又带着一点不敢确认的无措。
仿佛在问:
你真的回来了吗?
还是我太想你,出现的幻觉?
裴君绝的心,瞬间碎成一片。
“是我。”她放软了所有棱角,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我是裴君绝,我回来了,云皎。”
听见她亲口说出自己的名字,许云皎的眼眶猛地一红。
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恐惧、孤独、不安……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张开了手臂,动作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不敢奢求的期盼。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
足以击溃裴君绝所有的坚强。
她再也撑不住,俯身向前,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将那个缩成一团的人,揽进自己怀里。
抱上去的那一刻,裴君绝才发现,许云皎浑身都是凉的。
凉得像在冰冷的夜里,独自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身上带着房间里的凉意,带着恐惧带来的寒气,唯独没有温度。而裴君绝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却比她,要暖上太多。
裴君绝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紧紧、紧紧地抱在怀里。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在自己的肩窝处,动作温柔到极致,力道却坚定到不容挣脱。
“对不起……”
“对不起,云皎,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低声重复,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愧疚。
“是我不好,是我忽略了你,是我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么久。”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不该让你害怕成这样,不该一次次食言。”
许云皎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鼻尖萦绕着的,是裴君绝身上独有的气息——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淡淡的、属于警服的清冽,还有一丝奔波过后微不可查的疲惫。
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是她等了无数个夜晚的味道。
她终于确定,这个人,真的回来了。
再也不是电话里匆匆一句“我在忙”,再也不是微信里简短一句“晚点回”,再也不是只能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想象她在外面面对血腥、黑暗、冰冷案件的样子。
她就在这里。
抱着她。
真实可触。
许云皎的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落了下来。
不是号啕大哭,是压抑了太久之后,无声的、细碎的落泪。滚烫的泪水砸在裴君绝的颈侧,顺着肌肤滑落,烫得她心脏一阵阵抽疼。
她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顺着她的长发,像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
“哭出来,没关系。”
“害怕就哭,委屈就哭,不用忍着,我在这里陪着你。”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