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的指尖触过来,嵇御沐下意识想躲,但还是强撑着攥紧指尖,任由她握上来。
而她似并不满足于此,下一瞬,她的指尖顺势抚上来,从手腕处往掌心钻,挤开了他屈起攥紧的长指时,进而一寸寸穿入指缝,待十指交握后,猛地攥紧。
“大概是这样,先试试看。”
荀芙疏没有戏弄他的意思,于她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牵手,与她左手牵右手没什么区别。
但嵇御沐却觉心口好似漏跳的一瞬,沉沉喘着粗气。
他侧眸,见她认真地盯着山洞外。
侧盘的发髻处簪着一只红珠步摇,垂落的乌发拢至身前,极温婉的发髻却没给她身上添去半分妇人的稳重,她像那只垂坠的红珠一样,欢快地荡啊荡啊。
山洞外,遮月的乌云被风吹拂离开,如水的月色倾洒而下,有些许爬入山洞中。
神魂被牵引的感觉来了,荀芙疏突然轻笑了一声,下一瞬整个人失了力气,斜着栽倒,头枕靠在他肩头。
嵇御沐早有了准备,没躲没避,生生接住她。
他盯着山洞外的月色,尽力去忽视肩膀处的重量与她凑在他脖颈耳尖的清浅呼吸。
对了,她上次好像说过,她要去那所谓的荒芜地,是要去见她夫君的。
异样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在心口流漾动。
去见她的夫君,那不是就是要去见……他?
*
“不行,我要把她带回来。”
魔域之中,嵇御沐盯着指尖喃喃自语,低沉的声音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坚定。
她才离开几日,与那边的人又能相处几日?
这就能让她心甘情愿留下,甚至分开片刻便会急得上窜下跳,不管不顾都要回去。
她一定是被别有用的人蛊惑。
小芙疏已经站到他面前,抱臂俯身盯视他:“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嵇御沐缓缓抬起头,幽深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
小芙疏心头一紧,察觉到他流露的偏执与危险,此时此刻才对他也是魔修有了实感。
她防备骤起,当即后撤半步抽出长剑,可下一瞬周身魔气骤起,似睁不开的网将她缠绕笼罩,她提劈砍,却发觉当真半点都挣脱不得。
小芙疏此刻才不得不承认与他实力的悬殊。
她蓄力要再试一次,但下一瞬魔气将她的视线遮蔽,她只觉被缠绕抬起,脚下一空,整个人当即被带离此地。
小芙疏气得咬牙,她什么都看不见,判断不出方向也不知身在何处,她气极:“你这几日不敌我,都是装出来的!”
嵇御沐没有回答她。
几息的功夫,她已经落了地,魔气散去,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了殿宇中。
这里与她这些日子住的殿宇差不多,只是更精致些,屋中多了许多女子的东西。
这地方没有伺候的下人,有女子的痕迹,那就应该是嵇纵嵇授他们娘亲的屋子。
身后似有影子投在她身上,越过她,极为迫人地映在地上,她紧攥剑柄,猛地回转过身,盯着面前高大的男人,满眼尽是防备。
“你要做什么?”
嵇御沐周身魔气涌动,漆黑的瞳眸似染血般渐次变得殷红。
他微微眯起眼,极具迫压之下,说出口的话语气却仍旧温柔:“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