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疏咬着牙,只觉天底下当真没有比这还羞辱人的挑衅。
“不用你说,我本来也是要打你!”
她一手持剑,一手掐出剑指:“坏魔修,即便是我今日不能降伏你,以身殉道我也——”
话没说完,只见嵇御沐眉心微蹙,他稍稍抬手,便似有什么东西封住了她的唇,让她后面的话再说不出来。
“不要说这种话。”
嵇御沐深吸深吸一口气,重又闭上眼:“出招罢,用力些。”
*
天色见暗,嵇御沐袖口被剑气划破,脖颈落下一处乌青,可他仍旧没能再次去那处荒芜地。
小芙疏一开始用尽全力,但直到天已经黑头,她力竭之下,撑剑半跪在地上,不得不好好想一想,她再这么打下去,还有没有胜算。
她能打中他,也能打伤他。
但她好像打不疼他一样,反而是正中他下怀满足了他。
魔修真不愧是魔修,喜好都这么异于常人。
她破罐子破摔,干脆不动手了,直接将剑扔到地上:“我不打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嵇御沐已然因迟迟不能离开而急躁,这会儿她说放弃,就好像兜头给他浇下盆冷水,将他所有的盼头扑灭。
他怔怔站在原地,失魂落魄道:“怎么能不打。”
“就是不打了!”
小芙疏吼他一声,直接起身坐到旁侧的圆凳上。
她挥出的剑气不弱,可除了划了他几次袖口外,连屋中摆着的东西都没弄坏过一件,这会儿她想着即便是赴死也不能渴着走,一端茶壶,连茶壶中的水都未曾震出去半滴。
她再次感受到了他们力量的悬殊,他能将屋子中这些零碎的东西都护好,能被她伤到想来也是他故意放水。
小芙疏最讨厌动手的时候故意防水,好像她是个吃不到糖就哭闹的孩童,只不过将吃糖唤为过招,哄着她让她赢,像是她输不起一样。
她放弃了,饮了几口茶水便转过头去,决定即便是死也不再回头。
嵇御沐手撑扶在桌案处,莫大的无助与悲戚侵蚀他。
“为什么不打了?”
可小芙疏不理他。
他向前半步,看着她抱臂背对着他的模样,让他似看见长大了的芙疏就坐在他面前,因他做得不好而生他的气。
她说,她生气了要立刻哄她。
但他每次都尽力去哄,却每次都没能哄到点子上,最后还要靠她好心放过他,不让他一直处在不得要领的紧张局促中。
可现在怎么办?他没有妻子给他放水,他什么都不是。
嵇御沐低垂下头,可他的妻子现在不愿回来,他却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视线似模糊起来,他喉间哽咽着,心口塞痛难忍,可更漏滴至子时,神魂被引动微妙感觉打断了他。
嵇御沐错愕地僵在原地。
小芙疏察觉到有些不对,稍稍回转过头,正好见身后人高大的身子微晃,而后重重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