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枕头上落下一道细碎的光线。宋璟瓷醒来的时候,
没有立刻起床,而是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走出卧室的时候,母亲已经坐在堂屋里了,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面前
摆着一副刚抓好的药。看见他出来,母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
后低下头,继续拆药包。
“今天起得挺早。”母亲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宋璟瓷应了一声,走到柜台后面,开始整理昨天没来得及归置的药材。他拉开一个
个小抽屉,把散落在外面的当归、党参、黄芪归回原位,动作熟练,带着一种已经重复了无
数次的惯性。
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手指捏着一撮陈皮,悬在半空中,没有放进去。
他想起昨天下午,陆锦鉊把他挡在身后时,校服后背上那股淡淡的味道。
他把陈皮放进抽屉里,合上抽屉,用力推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他去了一趟菜市场。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文具店,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
着橱窗里摆着的一排钢笔,目光落在一支黑色的钢笔上,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
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支笔。
傍晚的时候,他把晾在院子里的校服收了进来,一件一件地叠好,放在床尾。他叠到最后一
件白色校服的时候,手指在衣领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校服举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洗衣
粉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味,干干净净的。
他把校服放下来,叠好,放在床尾。
然后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周日晚上,宋璟瓷坐在书桌前,对着摊开的作业本,握着笔,一个字也没有写。窗外的蝉鸣
声一阵接一阵,像是永远不会停。
他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了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字迹有些歪,他又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
个。
第二天早上,周一。
宋璟瓷背着书包,走到巷口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
他看见陆锦鉊已经站在了巷口的路灯下,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豆浆和两个包
子。他看见宋璟瓷走出来,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语气随意:“顺路买的,多了一份。”
宋璟瓷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接过了那只塑料袋。
“谢了。”他说,声音很轻。
两个人并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身后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分不出彼此。
陆锦鉊咬了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周末过得怎么样?”
宋璟瓷低下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一路。
“……还行。”他说。
他没有说,他这两天,一直在想一个人。
他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