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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第1页）

第二天早上，陆锦鉊到教室的时候，宋璟瓷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今天没有趴着，也没有发

呆，而是在低头翻一本很旧的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封面上印着几个褪色的字——《中

药炮制学》。

陆锦鉊放下书包，在他旁边坐下，侧头看了一眼那本书。书页翻到某一页，页边密密麻麻写

满了批注，字迹很小，挤在一起，像是一群蚂蚁爬在白纸上。有些字被水渍洇过，模糊成一

团蓝色的墨迹，但还是能辨认出几个词——“先煎”“后下”“文火”。

“你每天都看这个？”陆锦鉊问。

宋璟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书合上，放在桌角。“嗯，随便翻翻。”他顿了顿，又补

了一句，“我妈说，干这行，光靠学校学的那些不够。”

陆锦鉊没有接话，低头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他翻开书，目光落在页面上，但注意力却不在书

上。他在想刚才宋璟瓷说那句话时的语气——不是抱怨，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种很平静的陈

述，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他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一条关于中药店学徒的短视频。视频里，

一个和宋璟瓷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一排中药柜前，拉开一个小抽屉，用手指捻起一撮褐色

的药材，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放进捣药罐里，咚咚咚地捣起来。评论区有人说“这手艺没

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也有人说“现在谁还学这个，又苦又累还赚不到钱”。

他当时看完就划过去了，没有多想。

但现在，看着旁边这个人低头翻书的侧脸，他忽然觉得，那条视频里的少年，好像和眼前这

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那股药香，从昨天到今天，一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鼻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件

事。

上午第二节是英语课。老师让同桌之间互相练习对话。陆锦鉊转过身，面向宋璟瓷，翻开课

本，找到老师指定的那一页。

“你先还是我先？”他问。

宋璟瓷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看着课本上的英文句子，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很平的语调

念了出来。他的发音不算标准，带着一股生硬的口音，像是很少开口读英语，每个单词都念

得小心翼翼，生怕念错。

陆锦鉊听完，没有纠正他，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接下去念了自己的部分。他念

完一句，停下来，等宋璟瓷接下一句。宋璟瓷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把句子过了一遍，才

开口念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一人一句，把整段对话念完了。念完之后，宋璟瓷合上课本，低下头，没有

说话。陆锦鉊注意到，他握着课本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你念得挺好的。”

宋璟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防备，像是在判断

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客套。

陆锦鉊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任何敷衍的意思。

宋璟瓷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但陆锦鉊注意到，他握着课本边缘的手指，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