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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搞得跟被太子宠幸了一样，真是贱婢！”章嬷嬷朝地上呸了一淌口水，嘴上仍旧是骂骂咧咧地说着：“那么有本事，别待在浣衣局啊，去做太子妃得了。”

青禾换做从前肯定会跟着章嬷嬷附和两句，可如今看到楚眠身为掌事儿将浣衣局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更重要的是从前她攀附章嬷嬷，为章嬷嬷尽孝犬马之劳，结果每个月月钱还是被章嬷嬷克扣掉一两银子，而楚眠呢，尽管从前自己多么欺凌怠慢对方，对方都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待她一视同仁，月钱也是一分不少。

章嬷嬷吐槽完，见四周没有一人附和自己，反倒是揽月一瘸一拐地站出来，维护道：“章嬷嬷，您嘴巴放干净点儿，姐姐此番去凌云轩是奉殿下旨意处理要事儿，可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哟，你个小贱蹄子，你还来劲儿了！”章嬷嬷满肚子委屈和愤懑正愁没地方发泄，见有一人正好撞在她的枪口上了，她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

揽月虽说平日里文文弱弱、毫无攻击性，但这一段时间跟着楚眠干活，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性子磨得更为干练耿直，章嬷嬷那一巴掌还没落下，揽月便学着先前楚眠教她的那一套，钳住对方的手腕，并直截了当地还了回去。

章嬷嬷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愣在原地，那力道虽然很轻，但终归令她颜面尽失，咬着后牙槽，声音粗狂地说了句：“你打我？你个贱婢居然刚对我动手？好歹我比你资质更高，先前身为浣衣局掌事儿，也教了你不少，你竟然为了那个小浪蹄子打我？！”

“方才是你要动手，我才反击的。”揽月双眼炯炯有神，语气上丝毫不曾畏惧，看着大家在场，还不忘接着补充道：“而且诸位都可以见证，刚刚明明是章嬷嬷一意孤行想要对我动手，我才出此下策。”

章嬷嬷听她这么一说，纷纷看向周围，宫女们虽未吭声，但都一一点头，显然是站在揽月这一边的。

揽月笑了笑，心想姐姐教她对付章嬷嬷的这一招可真管用，她挥一挥衣袖转身离开的时候，剩下的宫女也都跟着她进屋去了，徒留章嬷嬷一人在风中凌乱。

——

楚眠第二次来凌云轩，处境已经截然不同。这一次不是她站在华珠点缀的大殿之内等姗姗来迟的言澈，而是太子殿下站在殿内恭候她多时。

楚眠见他这般郑重，入殿之后连忙收敛表情，头微微低下，垂首扶身，急忙说道：“奴婢来迟，劳殿下久候、望殿下赎罪。”

言澈上前一步将他轻轻拂去，语气温和又平顺地说道：“无妨，楚姑娘日理万机，孤等等又有何妨。”

说罢，将人引进寝宫，穿过长长的山水画屏风，楚眠在这屏风之后看到了那件需要修补的黄色裘炮。

“先母和姑娘一样，皆是来自楚地，于纺织一道颇有巧思，此衣便是她在世之时为孤亲手缝制，今日修补一事，有劳楚姑娘费心了。”

看着上面绣法，楚眠顿时信心大振，原来这圣贤皇后学得竟然是苏绣，彼时的西陵王朝尚未有完全熟练的苏绣技法。

楚眠有些喜出望外，她大学有顿时间对刺绣颇有兴趣，每周放学都会到距离宿舍三公里米开外的刺绣DIY工坊学习苏绣技巧，一开始只是模仿针线技巧、久而久之打下深厚基础之后，她竟也能自行缝制相对简单的一些动物图案。

如今看到这裘炮正中央绣着古人认为是祥瑞之兆的麒麟花纹，她大学时偶然一次机会也曾纹过麒麟，如今修复怎么也算是重操旧业了，心里不禁轻笑着眯了眯眼，“放心吧，殿下。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就这样，言澈安心地坐在屏风后品茶，偶尔抬眸看向楚眠，那一汪深邃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对方，脑子里忽然联想到这寻常百姓之间或许就是如此。

妻子在家织布浣纱、丈夫在外劳作一天之后坐在一旁静静地端详着对方。

“回殿下，衣物已然修补完毕，奴婢尽量保留先皇后原本针线，破损之处也补缀妥当，不敢妄自改动旧时纹案，请殿下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