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得很远。
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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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南线前哨。距黑沟子直线距离约二十三公里。
值夜的一等兵松本把步枪抱紧了。
他听见了。
不是一只狼在叫。是很多很多只。
声音从北面的群山里传过来,被风搅散了又重新聚拢,一波一波地压过来。
“嗷——嗷呜——”
两分多钟。中间没有停顿。
松本旁边的二等兵?的手在发抖。不是冷的。他们穿著厚呢大衣蹲在堑壕里,烧著炭火盆,手套也是新发的。
是那种从胃底往上翻的、把骨头缝都灌满了的感觉。
哨所的值班军曹站在堑壕边上听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走回去拿起了野战电话。
他的手摇把子拧了三圈才接通后方。
“报告——北方山区方向,大规模狼群嚎叫。持续时间超过两分钟。数量估判——”
他停了一下。
“无法估判。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记录在案。继续观察。”
掛了。
军曹把电话放回去,拿起笔在值班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堑壕里的七个兵。
七个人全醒著。
没有一个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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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沟子。矿硐口。
嚎叫停了。
二愣子从碎石坡顶走下来,三条腿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滤罩底下的鼻尖上掛著一滴水——不是雪水。
陈从寒靠在矿硐口的石壁上。他也没睡。
二愣子走到他脚边,没叼东西,没摇尾巴。就那么站著。
碳粉滤罩下的琥珀色瞳孔对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它往前走了一步,把脑袋侧过来,贴在了陈从寒的小腿上。
四十一度七的体温透过军裤布料渗进皮肤。烫得发痒。
陈从寒没动。
二愣子贴了大约十来秒,才慢慢把头挪开,转身朝狼群的方向走了。
走了四步,它又停了一下。
回头。
没叫。没哼。
然后继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