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浓度在涨。体温在涨。瞳孔反应在退化。”
她把药箱锁扣扣了一遍。
“三个指標同方向变化,说明变异在加速。不是线性的——是指数级的。”
陈从寒没接话。
苏青蹲在弹药箱旁边,手指绞著药箱带子。
“好消息是,它的运动机能和认知能力都在增强。刚才那个方向指令测试,普通军犬训练三个月未必能做到。它十二秒就学会了。”
她把药箱带子鬆开。
“坏消息你猜。”
陈从寒把铅笔桿从指间放到弹药箱上。
“失控。”
苏青点了下头。
“变异在重塑它的神经系统。现在它还能分清谁是主人、谁是敌人。但如果变异速度不减缓——”
她没把话说完。
矿硐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爪子踩碎石的声响。二愣子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叼著一截日军的绑腿布——今天巡逻时从什么地方捡的。它走到陈从寒脚边,把绑腿布吐在他靴面上。
然后抬头看著他。
碳粉滤罩底下露出的那只琥珀色眼睛,瞳孔在火盆红光里缩成了一条竖线。
不动。
陈从寒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根。
烫。
比三天前更烫了。
二愣子喉咙里哼了一声,把脑袋拱进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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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
所有人都睡了。矿硐里只有老赵的呼嚕声和木炭烧裂的噼啪响。
二愣子没进矿硐。
它独自走到黑沟子外缘的碎石坡最高点。三条腿扎在石头上,身体绷成一根歪斜的线。
月亮从云缝里漏了半个出来。惨白的光落在雪面上,把所有东西都照成了灰蓝色。
二愣子仰起头。
嚎了。
那声嚎叫从低处起,穿过喉管,震著鼻腔往上走,拖成一条极长极细的线。
不是喊叫。不是警报。
是一种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带著热度和振动的声波。
回应几乎是瞬间的。
营地外围蹲伏的八十头灰狼,一头接一头仰起脑袋。
第一声应和从最近的前锋队传出来。粗糲,沙哑。
第二声从左翼包抄队。拖长了尾音。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从四面八方匯过来,叠在一起,拧成一股浑厚的声浪。
八十头灰狼同时嚎叫。
声浪沿著黑沟子的碎石壁来回弹了两遍,然后顺著谷口往外溢,灌进长白山北麓的每一条山缝和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