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的电台在矿硐最深处亮了一下。指示灯闪了两闪,又灭了。
他按住耳机,手指拨旋钮。
“连长。”
声音压得极低。
陈从寒没转身。
“日军南线前哨发了一条非战术通报。明码。”
“念。”
秀才清了清嗓子。
“北方山区连续狼嚎异常。持续两分十七秒。值班人员报告心理不安。当夜值勤哨位无法入睡人数——十七人。请求增派替换。”
陈从寒把铅笔桿从耳朵上摘下来。
十七个鬼子睡不著觉。因为八十头狼叫了两分钟。
他把铅笔別回去,走进矿硐。
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坐在工具箱上盯著火盆发呆。
“赵叔。”
“嗯。”
“火箭弹检查完了?”
老赵把铜丝从嘴里拽出来。
“七枚。六枚打炮,一枚留给克劳斯。你说的。”
陈从寒蹲到弹药箱前面,把航空地图铺开。
铅笔头点在南线重炮联队的標註位置上。
“重炮阵地周围有步兵防御圈。外围巡逻半径大概两公里。”他把铅笔往外一划。“如果明天晚上,有八十头灰狼从四个方向同时衝进这个巡逻圈——”
老赵叼回铜丝,嚼了一口。
“你让狼替你趟步兵?”
“狼趟步兵,火箭弹趟炮。”
老赵低头看了看地图上那两门一五零榴弹的位置標註,又看了看陈从寒画的四个箭头。嘴巴嚼著铜丝,脑子里的计算比嘴快。
“射程三百一十米。重炮阵地周围有土堆工事。火箭弹走拋物线,仰角得拉到——”
他的话没说完。
秀才的通讯器又跳了。
这回他连耳机都没来得及戴稳,直接按了外放。
矿硐里迴荡起一串嘈杂的莫尔斯码声。
秀才的脸在火盆光里变了顏色。他抓起铅笔飞速抄写,抄到最后一行的时候笔尖断了,他换了支继续写。
纸递过来的时候,上面只有一句话。
克劳斯发的。给梅津参谋室。
“陈从寒的狼群已扩编。数量不详,但从声学特徵判断不少於五十头。建议——在进攻之前,先解决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