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把铜丝踩进碎石缝里,嘴上答得痛快,手底下已经开始翻弹药箱了。
火箭弹的引信他得重新检查一遍——在雪橇上顛了一路,天知道哪颗的触发针歪了。
陈从寒没催他。转头准备跟秀才对时间表的时候,二愣子突然从矿硐口站起来了。
不是平时那种慢吞吞的站。
三条腿撑地,耳朵刷地竖直,碳粉滤罩下的鼻子朝东北方向拱了两下。
喉咙里发出一串极低的呜咽——不是警告,不是敌袭信號。
陈从寒见过它发出所有类型的叫声。这一种,没见过。
“怎么了?”
二愣子没理他。它迈开三条腿朝矿硐外走,步子不快,但方向很坚决。
营地外围原有的四十一头灰狼几乎同时动了。它们从各自蹲伏的碎石坳后面站起来,耳朵全朝东北方向偏。
伊万第一个反应。消音莫辛纳甘从臂弯里横过来,拉了保险。
“別动。”陈从寒压了一下手。
他没带枪出去。跟在二愣子后面走到矿硐口外的碎石坡顶上。
风从东北方向灌过来,裹著松脂和冻土的味道。视线尽头是一片灰濛濛的雪线。
什么都没有。
二愣子停了。三条腿扎在碎石上,头仰起来,鼻子翕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然后它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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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促。沉。
不是对人叫的。是对同类叫的。
十秒钟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
二十秒。
三十秒——
雪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黑点越来越多,从雪线后面的矮松带里钻出来,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朝这边走。
伊万在后面举起瞭望远镜。
“狼。”
他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確认了一次。
“十七头。全是灰狼。个头——比咱们的大。”
陈从寒没接话。他看著那十七头灰狼越走越近,队形从散乱收拢成了一个三角锥。
打头的那头毛色最深,肩高比营地里最大的灰狼还高出一个拳头。
走到距离二愣子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打头的灰狼停了。
剩下十六头也停了。
然后它做了一个动作。
趴下。
前腿伸直,肚皮贴地,脑袋低到了两只前爪之间。
其他十六头跟著趴了。整整齐齐。
二愣子站在碎石坡顶上,三条腿的身影被晨光拉得又长又窄。它歪了一下脑袋,扫了趴在面前的十七头灰狼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