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叫。没呲牙。
它转过身,朝陈从寒走了两步,抬起右前爪在雪面上刨了一下。
一道横槓。
然后又刨了一下。
两道。
陈从寒蹲下来看著雪面上的痕跡。二愣子盯著他,喉咙里哼了一声。
“收了?”
二愣子把脑袋一甩,扭回去,朝那十七头灰狼走过去。
打头的深色灰狼抬起脑袋看了它一眼。二愣子走到跟前,低头闻了闻对方的耳根。
然后它转了半个圈,朝营地方向叫了一声。
十七头灰狼站起来了。跟在二愣子后面。
从头到尾没有一声嚎叫,没有撕咬试探,没有互相绕圈子。
乾净利索。
大牛从矿硐口探出半个脑袋,钢指扒著石壁边缘,液压管嗤了一声。
“这啥情况?自动加盟?”
小泥鰍从他胳肢窝底下钻出来,脖子伸得跟鹅似的。
“牛哥,这叫人心所向——啊不对,狼心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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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是在新来的灰狼进入营地外围之后才出来的。
她没带药箱。带了手电筒和一把镊子。
“別动。”她冲伊万挡了一下。
伊万的枪还端著。听见苏青的声音,枪口往下压了五度,没收保险。
苏青走到新来的狼群旁边,蹲下来。打头那头深色灰狼盯著她,喉咙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但没有退后。
二愣子站在旁边,鼻子拱了拱苏青的手背。
“好好好,知道了。你的人,我不欺负。”
苏青拿手电照了照第一头灰狼的瞳孔。又翻开它的嘴唇看了看齿齦。再摸了摸它颈部和肩胛骨之间的肌肉。
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检查了五头之后,她站起来,手电关了。
“有意思。”
陈从寒等著她说完。
“这批狼的体型比营里的大一个量级。肩高估计在九十厘米以上。齿列完整,年龄在三到五岁之间——全是壮年。”
她把镊子揣回兜里。
“但最有意思的是它们的行为模式。普通野狼遇到陌生狼群会绕道走,不会主动贴上来。就算过来也得先打一架確定地位。这十七头直接趴下了——连试探都省了。”
老赵从矿硐里冒出半个脑袋。“它们是二愣子以前的兄弟?”
苏青摇头。“不是。毛色、体型、个体行为习惯差异太大,不是同一个种群。它们从东北方向来——那个方向是长白山深处。日军扫荡在烧山砍林,把深山里的大型兽群往外赶。这批狼被赶下来了,遇上了二愣子的狼群。”
“遇上了就投降?”小泥鰍撅著嘴。“都不打一架?”
苏青从药箱底层翻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手指划过上面的记录。
“两周前我给二愣子做过一次唾液採样。”
她把笔记本翻到那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