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的话还没说完,陈从寒的手已经按上了通讯器。
“方向確认了?”
“確认了。h-731编组四辆坦克从柳条沟北口掉头,沿冰道折向西北。按现在的速度——”秀才翻了翻抄报纸,铅笔尖在数字上划了一下,“六个小时后进入我们外围十公里。”
伊万靠著弹药箱没吭声。他的左臂还在渗血,苏青刚换的绷带已经洇出一小片暗色。
陈从寒把通讯器搁下来,拿起航空地图在弹药箱上铺开。
铅笔头点了两个位置。
一个是h-731的当前坐標。一个是掩体。
两点之间隔著一片碎石高地和半条冻河。
“它们没走冰道主线。”陈从寒的铅笔沿著一条极细的虚线划过去。“走的是伐木场南侧的旧运材道。”
老赵从工具堆后面探出脑袋。“运材道?那破路能过坦克?”
“冬天冻实了就能过。路面宽度刚好够一式的车身。”
大牛蹲在角落,钢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连长,反坦克雷一颗不剩了。拿啥拦?”
陈从寒没接话。他把铅笔头从耳朵上摘下来,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小圈。
圈的位置在运材道和猎人小径的交叉口。
“不拦。”
大牛愣了。
“让它过。”
老赵的铜丝差点掉进火盆里。
陈从寒把地图折了两折塞回怀里。“四辆坦克朝我们来,说明克劳斯已经判断出掩体的大致方位。他不来冰洞了,他来找我。”
“那咱——”
“搬家。”
帐篷里安静了两拍。
陈从寒站起来。“一个小时之內,所有物资装车。老赵的兵工线拆了装雪橇。弹药分装。医疗归苏青。”
他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风还在刮,碎雪打在脸上。
“往哪搬?”大牛跟了出来。
陈从寒没回头。
“黑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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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移用了四十七分钟。
比陈从寒预估的少了十三分钟——大牛用机械臂把工具箱往雪橇上扔的速度快得不像话。接合座周围那圈异变肌肉在使力的时候明显鼓了一截,纹理比三天前又粗了。
苏青扫了一眼大牛的右臂,没出声。她把药箱锁扣扣上,跟著最后一辆雪橇走了。
掩体里留下的东西不多。一台拆了电键的废电台,一堆烧过的炭灰,和三十斤工程炸药。
工程炸药是老赵亲手接的线。
“万一鬼子进来翻东西呢。”老赵把引线掐头埋进碎石下面,嘴里叼著铜丝含混地嘟囔,“翻到一半给他来个惊喜。”
陈从寒最后看了一眼空了的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