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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出发吗（第4页）

仵珂岚尔正靠在椅背上，卫衣袖子甩来甩去，脸上一副"你帮我说话"的期待表情。

琳内雅看了她大约两秒，然后转回来，语气很平地说："可以试试。"

"喂！"仵珂岚尔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什么叫可以试试？你倒是犹豫一下啊！你想想我被你举起来的样子——"

"是你举我。"琳内雅纠正她。

"——你想想我举你的样子！"仵珂岚尔无缝改口，"我这胳膊！你看！"她把袖子撸上去，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这是能举人的胳膊吗？"

琳内雅真的看了。看了一眼，然后说："你用核心发力，不用手腕。"

仵珂岚尔被噎住了。她的嘴张开又闭上，表情像是被人抢了调色盘上最好看的那块颜色。

站在门口的鹏宇老师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这参赛条件定的也真是可以——通过六级，转换日之后要在短期内弄双人滑，本来就难，直接把条件给到可以的人了。"

帅祈扬老师手里转着的铅笔停了。"那还犹豫什么？"他笑了一声，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我觉得行，你们俩的技术配得起来。"

"而且你们平时互怼的默契，"栾昭祎老师补充，笑了一下，"也是默契。"

仵珂岚尔转头瞪她，但嘴角已经在绷不住了。

"然后还要跟你们说——"栾昭祎老师等到这时候才开口，好像在故意吊着什么东西一样，"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她把纸转过来，让两个人能看见上面的内容，"评分标准，分了三档。"

她用手指点了一下纸面：

"男男组合——跳跃要求最高，托举高度最低标准4分，力量分占比重。但姿态分和同步性起步低，因为体型差异大，同步跳容易有偏差。"

"女女组合——跳跃要求比男男低一档，托举高度最低标准3分，力量分权重下调，姿态分和同步性权重上调。并且——"她用笔在那一行下面画了一道线，"——裁判在评分时会考虑组合的性别构成，女女组合在同步性和编排创新上有额外加分。"

"男女组合——居中。"

仵珂岚尔把那页纸接过来，凑近了看。琳内雅也把身子往旁边倾了一点，两个人凑在一张纸上，肩膀贴在一起。仵珂岚尔的视线在纸面上快速扫了一遍，然后退回去，把纸放回桌上。

"所以女女组合其实不吃亏？"她问。

"不吃亏。"向老师说，"你们托举高度不用拼到男男组合那个级别，但同步性和姿态分可以拉上去。而且——"她把纸收回来，用指尖点了一下纸面，"裁判给女女组合的编排创新分普遍偏高，因为女女组合在冰上的呈现方式跟男女不一样，裁判觉得新鲜。"

仵珂岚尔靠回椅背上，把卫衣袖子拉下来遮住手指，想了两三秒。然后她转头看了琳内雅一眼。琳内雅也在看她——两个人同时转头的，目光碰了一下。

"还有一个事，"向老师把那叠纸重新拿起来翻了翻，"你们俩去查一□□测数据——学校档案室有转换日后的体能报告。女女组合的最低托举高度是3分，但实际训练的时候你们要看自己的数据来定目标。"

她说完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俩刚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你，"她朝仵珂岚尔抬了抬下巴，"核心力量是你们这届里最高的。"

仵珂岚尔："……这你都知道？"

"青砚画室冰馆装了体测设备之后数据都归我管。"向老师把文件夹合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第一个找你们。"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帅祈扬老师先笑了一声——很低的那种，像是憋不住漏出来的。栾昭祎老师也笑了，双手从膝盖上松开，站起来走到窗边。仵珂岚尔坐在椅子上，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表情介于被夸了和被算计了之间。她转头看琳内雅，琳内雅低着头，但嘴角弯着，没有压下去。

向老师把那张比赛通知收回去，折成三折，塞进文件夹。她的动作很快，像是一切都已经决定了，刚才的讨论只是一个必须走的流程。"那就定了。场地我安排。鹏宇老师帮你们看动作——他在大学辅修过运动人体科学。帅祈扬老师负责体能。叙衡老师……"她顿了一下，"叙衡老师说他可以帮忙算分。"

"算分？"仵珂岚尔问。

"花滑的评分规则很复杂，"向老师说，"他说他研究了两天，已经把整个ISU的技术手册读完了。"

仵珂岚尔沉默了一秒。"他读完了ISU技术手册？那个两百多页的东西？"

"三百多页。他说挺有意思的。"

仵珂岚尔坐在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她脑子还里在想单人赛的分数——109。1，第四。差两分。其实差的不只是两分，差的是那一下落冰时指尖触冰的偏差。如果那一下没有触冰，她现在可能就不用坐在这里听双人滑的规则了。但她触冰了。她现在坐在这里，面前摊着一张双人滑的报名通知。她在想：单人没跳好的东西，双人能补回来吗？还是说换了赛道，该差的还是差？

"……我的单人成绩，你们都知道。"仵珂岚尔开口，语气比刚才平，没有笑，"109。1，第四名。离领奖台两分。单人赛已经这样了，双人滑至少——"她停了一下。

"已经很好了，"帅祈扬老师把话接上，"能登上那个赛场，多厉害，而且你们是美术生，往好了想其实只用和美术的对比，这才重要啊。"

"……行吧。"

栾昭祎老师从窗边走到两个学生面前，弯腰把琳内雅脚边的冰鞋拎起来，鞋带还在往下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