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优雅地缩。”
“优雅的乌龟。”
仵珂岚尔笑着踢了一下她的鞋尖,力道很轻。勾着的手指在风里晃了一下,她把手指收紧了半寸,像是不想让它们被风吹散。
走出去大约五十米才发现前面是沧涟河。河岸的步道两边种着落叶梧桐,叶子快掉光了,剩下的几片在路灯底下被风吹出细碎的响。河水在夜色里几乎是黑色的,只有对岸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几道细长的金色光纹。
仵珂岚尔在河边最下面一级石阶上坐下来。她坐下来的时候手还勾着,带着琳内雅也坐下来了。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手指还松松地勾在一起。
“你以前来过这儿这样坐着吗?”琳内雅问。
“没有。第一次。”
“我也没有。”
琳内雅没接话。但她的手指在勾着的状态下动了一下,指尖在仵珂岚尔的指腹上轻轻蹭了蹭。仵珂岚尔感觉到了,没有躲,笑着说:“你手指在干嘛?弹钢琴?”
“没有。你指腹有茧。”
“滑冰磨的。你也有。”
“我那是画画磨的。”
两个人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指腹上都有一层薄茧,位置不一样——琳内雅的在拇指和食指内侧,是握笔磨出来的;仵珂岚尔的在掌心偏下的位置,是抓冰刀鞋和撑冰面磨出来的。
琳内雅没忍住,笑了一声。仵珂岚尔也跟着笑,两个人坐在河边,肩膀挨着肩膀,手指勾着,笑得停不下来,夜风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你笑什么?”琳内雅问。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我先笑的。”
“那你先说你笑什么。”
琳内雅想了一下,说:“我笑你说是画画磨的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我本来就很认真。”
仵珂岚尔张了张嘴。她低头笑了一下,肩膀撞了一下琳内雅的,说:“你赢了。”
河面上有风贴着水推过来,把对岸的金色光纹搅碎了又聚拢。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光在水面上碎开再合上。
“……你说这水冻住了会是什么样?”仵珂岚尔问。
“深灰色的吧。水本身是黑的,冻住了也不会变白。”
“那在上面滑呢?”
“刀切下去的声音不一样。”琳内雅想了想,“湖面是白的切起来脆,河冰颜色深,切起来更沉。”
仵珂岚尔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这么懂音色了?”
“双木林讲的。他天天在冰场边上研究配乐。”
“那如果他给河冰配乐,会用什么?”
“大提琴独奏。没别的,就一把琴,被拖着走。刀切冰是低音,人滑过去是高音。”
仵珂岚尔听完安静了两秒,然后说:“你讲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跟双木林听的。”
“你下次让他写一段河冰的曲子。”
“那你来滑?”
“我滑你画?”
“我不会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