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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雨停后一起走（第3页）

"我也——"

教室里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关于失忆的集体坦白。有人把书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翻找笔记本，翻了两页又塞回去。琳内雅坐在窗边，看着前排和后排的人在一片混乱中互相询问"公式在哪一页""这个你看得懂吗"，她没有加入，但她也没有拿出书来。她靠着椅背，保持着那种周日特有的松散姿态，心里却在安静地享受着这场集体放弃带来的轻松。

晚自习的中段，孙昭昀终于把一包一直攥在手里的零食拆开了。包装袋撕开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脆，像火柴划过砂纸的声音。旁边桌的张晚荞第一个回头，压低声音问："啥东西？"

"麻辣鱼干。"

"多辣？"

"不辣。"

"你确定？"

"我吃着不辣。"

张晚荞将信将疑地伸手捏了一根。孙昭昀看着她把那根鱼干塞进嘴里，然后开始数秒。一秒，两秒，三秒——张晚荞的表情从试探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痛苦的忍耐。她开始吸气，吸气的频率越来越快，眼眶开始泛红，眼泪从眼角渗出来的时候她用袖子迅速擦了一下，但第二滴比第一滴来得更快。

"咋样？"孙昭昀问。

张晚荞说不出话。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空中挥了两下，像一个快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拍打求救。

"有这么夸张吗。"孙昭昀也吃了一根，然后她的表情在短短三秒内经历了从轻蔑到疑惑到震惊到痛苦的全过程。她开始流眼泪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一边吸着气一边试图说话："我天——我刚才——"

"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不辣——"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整整齐齐地流着泪。望施晏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着她们两个满脸泪痕的样子，沉默了大约两秒："你们俩怎么了？"

"别——"

孙昭昀冲她摆手，但望施晏已经伸手拿了一根。她咬了一口之后开始嚼，嚼了两下之后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静的镇定，她安静地咽下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其实还行。"

"你说还行？"

"嗯，还行。不算特别辣。"

"你——"

孙昭昀指着她，说不出话。

"你是没味觉了还是嘴皮子是铁打的？"

"我感觉还行啊。"望施晏又拿起了一根，"你们俩反应太大了。"

张晚荞和孙昭昀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还在流眼泪，但那种表情像两个人在同一时间达成了某种共识——这个人的味觉系统可能跟正常人不一样。

望施晏吃完了第二根，表情依然平静，像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琳内雅你要不要尝尝？"她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方向，琳内雅正侧着头在看窗外的暮色。

"尝一口！"

"你们三个在搞什么神秘仪式？"

"你吃了就知道了！"

"你们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附体也是被辣附体了！"

琳内雅从窗边转过身来，慢悠悠地走过来，在孙昭昀桌子旁边站定。她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包已经少了大半的麻辣鱼干，然后伸手拿了一根，没有犹豫，直接塞进嘴里开始嚼。

她嚼完咽下去之后安静了两秒，像是在认真感受什么，然后她也露出了可谓痛苦的表演，开口说了一句："这个辣——它会在舌根先蓄力，然后在咽下去的瞬间爆发。你吃的时候感觉不明显，但它会在喉咙里炸开，太狠了。"

张晚荞和孙昭昀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表情已经变成了这人怎么还在分析的困惑。望施晏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说得跟测评一样。"

"本来就是测评。你这个口感其实不错，后劲足，适合续命。"

"续什么命？"

"续晚自习的命。"琳内雅又拿了一根，面不改色地吃完了，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留着，我一会儿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