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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共跃（第3页）

“你跳后外结环四周不告诉我？”向晏卿的声音压着，但压不住尾音往上飘。

“咱画室的大天才呀！”

仵珂岚尔把冰刀套套上，走到挡板边，双手撑在上面喘气。

向晏卿看了栾昭祎一眼。栾昭祎的表情已经笑开花了，她把文件夹重新打开，在上面写了一行新的字。

仵珂岚尔靠在挡板上喘了一会儿。然后她转头看向琳内雅：“琳内雅也来一个？”

琳内雅停了一下，说："我跳四周成了第一次后就再也没成过。"

"那你想再成一次吗？"栾昭祎笑着说。

"想。"

"董教练，吊杆！"

董教练没问第二句。他走进器材室，拖出那根金属吊杆，走到冰场中央，横在冰面上方："上来。"

琳内雅滑过去。

"先抓杆，找轴。"董教练把吊杆横在她头顶，"两周，五组。"

琳内雅伸手抓住杆身中段。金属冰凉，防滑胶带握在手心有摩擦力。她起跳，落冰，再跳，落冰。五次干净。手感觉到了轴心。

"三周。改右肩。"

起跳，右肩没沉，落冰稳。

"四周。杆子抬高。"

董教练把吊杆抬了十公分。琳内雅站在起跳点，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肌肉在发抖——脚踝、小腿、大腿，每一块都在抖。

她直起身，闭眼。她想起第一天在冰面上跳成四周的那个早上，冰面被灯光照成白色，她的身体在空中画了一个圆，落冰的时候脚踝的角度刚刚好。她想起那种感觉——轴心从头顶贯穿到脚尖，身体在旋转中变成一支被钉在圆心上的铅笔。

她又想起来仵珂岚尔，想起她的跳跃——那么漂亮，她不想被看低，她想追上她，和她站在一起……

我也想要跳出——那样的跳跃！她终于在心里喊了出来。

她睁开眼。压低重心，膝盖弯到最深，冰刀压进冰面，切进去。加速。蹬冰的力度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重，冰花从刀刃两侧喷出来，在身后拉出两道白色的扇形尾迹。弯道压低，身体倾斜到一个极限的角度，内侧刀刃几乎蹭到冰面。弯道出口。起跳。

右肩没有沉。膝盖压到位了。弹力从脚底往上涌，经过脚踝、膝盖、髋关节、脊柱，全部在一瞬间协同起来。身体腾空。

收紧。手臂交叉，双腿并拢。她感觉到轴心从头顶贯穿下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她的整个身体串在同一个垂直面上。旋转。

一圈。冰面在下方旋转，她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冰面上，跟着转。

二圈。风从耳边过去了，声音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呼啸。

三圈。她的核心在收紧，转速还在加快，身体在空中保持一个完美的垂直姿态。

四圈。第四圈结束的那个瞬间，身体自己展开了。不是她想的——是身体自己知道的。右肩和左肩同时打开，双腿从并拢恢复成正常的空中姿态，右脚外刃迎着冰面落下去。

刀刃砸进冰面。冰花从刀刃两侧呈扇形喷射出去，在冷白色灯光下炸成一蓬细碎的白。她的膝盖弯曲了，脚踝的角度对了，身体的重心落在刀刃正上方。她滑出去了。落冰点稳住了，没有晃动，没有触冰，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她滑出去两米，三米。弧线从她的刀刃下生长出来，干净到像用圆规画的一笔画。她慢慢减速，在冰场中央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呼吸在冷空气中化成一团又一团的白雾，胸口在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直起身。手撑着膝盖，没有松开。她低着头看脚下的冰面，那道弧线从她身后延伸过来，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跳成了。

"松手。"

她松了，滑出去两米。成了！

"再来一次。脱杆。"

没有杆子了。只有她自己。弯腰，加速，起跳——右肩没沉，膝盖压到位，记住杆子吊起来的感觉……一圈两圈三圈四周——落冰！右脚外刃切进冰面，稳住了。冰花再次在脚下炸开。

她停在冰场中央，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向晏卿在挡板边，开心地夸赞着。栾昭祎把文件夹放在了挡板上，没有写新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