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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2页）

周远航看向陈默。

陈默知道，这是想给他表现的机会，于是掏出手机给他看地图上的圈定位置：“西南方向大概十五公里，山坳处，有一片梯田地。我们想先过去看看地形，如果没有明显墓葬迹象就沿山脊线做一小段踏勘。”

钱工低头看了两眼，放大缩小来回划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西边的云已经开始染上橘红色。

“现在出发还行，太阳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落。走，上车。”

工地的越野车底盘高，在土路上颠得像筛糠，每一次过坑都感觉后轮要离开地面。

柳如是坐在后排中间，被颠得东倒西歪，两只手死死抓着前面座椅靠背，羊角辫在她脑袋两侧甩得像拨浪鼓。

赵不疑坐她左边，每颠一下就被她胳膊肘捅一下肋条，连续挨了七八下之后终于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换个人捅？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我就不应该和你们一台车。我这边刚被揍过，你现在让我伤上加伤。”

“换人？”柳如是扭头看向右边的周远航。

周远航正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墨镜架在鼻梁上，满脸淡定。

柳如是想了想：“算了，财神爷太贵，我赔不起。”

“算你识相。”周远航眼皮都没抬。

钱工专心开车，单手握着方向盘绕过一个深坑，车身猛地一斜，后排三人齐刷刷往左边倒过去。

赵不疑的脑袋“咚”地撞在车窗玻璃上，哀嚎：“我这趟出来净挨揍了……”

“这叫工伤补贴前兆。”沈清弦坐在副驾，好整以暇地伸手扶了一把车窗框，身子纹丝不动，“等回去我给你多申报五十块钱营养费。”

“五十块钱够买俩茶叶蛋。”

“那你就吃俩茶叶蛋吧。”

越野车晃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达地图上那个位置。

停在一处梯田的田埂边，周围是一片半荒的山坡，野草长得齐膝高，风一吹整片坡地的草浪就从山脚一直推到半山腰，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还能隐约看见更大型的封土轮廓，被时间和耕种削平了大半，像一截被磨钝了的骨茬。

钱工跳下车，环顾了一圈四周，吸了吸鼻子：“这地方……倒是有点意思。梯田边界不太规整，有几级台地的宽窄明显不是农耕出来的，像是后来被人填平过。我下去看看。”

他拎着探铲率先沿着田埂往下走。

赵不疑跟着跳下车，脚一落地就蹲了下去。

他伸手拨开一丛野草，露出底下的土色——灰褐里泛着一层极淡的赭红，像是被火烤过的泥土和碎陶片反复踩踏后留下的旧痕。

他用指腹捻了一点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眉头慢慢拧起来。

“下面有料。”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沉下来，跟刚才在车里插科打诨时判若两人，“夯土层的致密度不对。这个厚度和分层，估计是明清时期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沈姐的正主儿。”

陈默从另一台车上下来后，默默地跟上，蹲在赵不疑旁边，仔细看那片赭红色的土，又抬眼扫了一圈台地的走势。

他心里默默做好笔记，记好知识点。

沈清弦站到一旁，低头看着那片赭红色的土，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拉链头。

赵不疑抬头看了她一眼：“沈姐，想啥呢？”

沈清弦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柳如是心里门儿清，知道她此刻五味杂陈，但眼下不是伤感的时候，于是插科打诨：“怕我们笑话，完了还给沈姐挂网上去。”

周远航从后面踱过来，双手插兜，墨镜推上去卡在额头上，慢悠悠地接话：“那我负责给你删帖，删一条收费五十，两条给你打八折。”

沈清弦斜眼：“财神爷你的良心是在明朝当铺里当掉了吗？”但情绪明显好多了。

钱工已经招呼队员拿探铲开始第一轮试探性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