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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3页）

她抬起眼，目光在库房里扫了一圈：“归，意思是‘魂归’。整套仪式是：先望祭山川，再以活牲祭天，最后将祭品和文书一起埋入空穴，用来‘镇守’某个位置。说白了，这确实是一个布置的疑冢。”

赵不疑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这套流程……我听说过。有点像当年曹操的七十二疑冢那种变体，但是更精致，加了祭祀仪轨来掩护，外行人看不出来。”

周远航在旁边抱起胳膊：“那就对上了。这个墓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疑冢，沈爹是工具人，沈姐的小金库是启动资金。完美闭环。”

“不要用‘启动资金’这种词形容我的小金库。”沈清弦咬着后槽牙。“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找到那些东西。”

柳如是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仰头看向沈清弦：“清弦姐，你那个爹，下葬前一年是不是请过什么人进家门？堪舆师、道士、风水先生那一挂的。”

沈清弦抱着胳膊，眉头皱得像打了结。“我记得——”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语速很慢，“记不太清了……太久了。”

柳如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行吧。按照现在的猜测就很可能是你爹被忽悠了，那道士给你爹设计了一个’确保后世安稳’的风水阵，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或真实的雇主的疑冢打掩护。用的是你的真金白银。”

沈清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了一句：“我那个爹……他其实不太懂这些。他是武将出身，对这些神神鬼鬼的向来半信半疑，那道士能说动他一整夜，估计是拿我当由头——‘保女儿后世平安’之类的。”

库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赵不疑小声嘀咕：“所以严格来说，你爹也是受害者……你属于一尸两命。”

“赵不疑，你要么闭嘴要么现在就去给你的祖师爷烧纸谢罪。”沈清弦的鞋已经抬起来了。

陈默站在旁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把洛西周边的地形拉大看了看。

他想起前天在档案室最底层那个牛皮纸袋里瞥见的东西——一张手绘地图，朱砂圈了一个区域，旁边写着“疑似目标区，待实地勘验”，笔迹和赵不疑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如果真的按照借穴的思路——”他把手机屏幕转给大家看，圈定了一处距离洛西大约十五公里的山坳，“可以到这个位置看看。如果有墓葬痕迹，那说明沈姐那一世的父亲确实是被忽悠了，这里是真正的目标。如果没有，那可能就是我们想多了，纯粹就是墓被盗了——而且是熟人作案。”

赵不疑猛地抬头，目光在陈默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跳了三次：“你怎么——你怎么推演到这个位置的？！”

“你塞在档案室最底下的袋子里，有一张图，朱砂圈的就是这。啊，对了，还有一封信。”陈默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今天食堂吃什么。

“……你看了？！你什么时候看的？！”

“嗯，不是说档案室就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吗？”陈默想起赵不疑的信，补了一刀，“顺手翻的。你以后东西锁好。”

赵不疑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孙守拙，眼神里写满了“这新人怎么回事？”

孙守拙正埋头把那张大帛书小心翼翼地重新卷好，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别看我，这可是周远航找来的人。”

周远航在旁边解释：“我可不知道有什么信哈，老赵，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你又没有和我讲，讲了的话，我就帮你拿出来了啊。”

赵不疑想到自己在信上写了什么，又不敢当着沈清弦的面挑衅，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看你是新人，就放你一马。”

库房里响起一声短促的笑——来自沈清弦，带着畅快。

周远航踱过来，靠在陈默身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第一天出外勤，感觉如何？”

陈默看了看头顶铁皮缝里漏下来的一线天光，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翻帛书残片翻得不亦乐乎的柳如是，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新衬衫的袖口——上面已经蹭了一道黄印子。

“还行。”他说，“就是灰大。这衣服得干洗吧？”

周远航的脸垮了一瞬：“……你提醒我了。你等下别进车厢，先把身上的灰拍干净。”

“不拍。”

“你——”

“你去洗车吧。”

理直气壮，但令周远航不能忍，这人怎么没点边界感。

周远航深吸一口气，转头冲柳如是喊：“小如是，你以后别教他说话。”

“我没教！”柳如是头也不回，声音理直气壮，“他自己本来就坏，只是之前没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