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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黑店截获密信一封（第2页）

灯烛在这时亮了起来。碧桃不知何时摸到了火折子，把桌上的油灯点了。昏黄的光照出来人的脸——正是柜台后面那个方脸掌柜。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模样的汉子，都提着刀。

牛夜叉被撞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横了下来：“苏姑娘好胆色，明知是黑店还敢住。”

苏凤鸣站在桌边，手里握着短匕，神色平静：“你知道我是谁，看来曹德旺没少下功夫。”

牛夜叉冷笑：“曹掌柜说了，拦住你，赏银五百两。你乖乖跟我们走，别逼我们动手。”

苏凤鸣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曹德旺让你拦我，是不是让你从我身上搜一封信？”

牛夜叉一愣。

“你搜不到的。”苏凤鸣道，“信早就送出去了。你现在拦我，已经晚了。”

牛夜叉脸色骤变。他往前逼了一步，刀尖指着苏凤鸣：“那老子就先拿下你，再追信！”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两声闷响。跟着他上楼的两个汉子，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方镖师和铁镖师不知何时从隔壁翻窗绕了过来，一人一个手刀，干净利落。

牛夜叉回头，脸色惨白。他刚想挥刀，苏凤鸣手里的短匕已经抵在了他喉头。

“牛掌柜，你在兴济开了十几年黑店，手上沾的血不少。但我不杀你。”苏凤鸣声音很轻，“我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牛夜叉喉头滚动，刀尖的凉意让他不敢动：“什……什么事？”

“曹德旺让你拦我，你拦不住。他让你搜信，你搜不到。你回去怎么交差？”

牛夜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替你写封信。”苏凤鸣收回短匕，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写完后，她把纸折好，递给牛夜叉，“你把这封信交给曹德旺，就说是我让你转交的。信上写的什么，你不用知道。你只管告诉他，信是我亲手交给你的。”

牛夜叉接过信，手抖得厉害。

苏凤鸣看着他，淡淡道：“你今夜的事，我不追究。但你记住——从今往后，兴济这条路上，再让我听说你替曹德旺做脏活，我就把你开黑店、害人命的证据，递到沧州知府衙门。到时候，你连跑都跑不了。”

牛夜叉咬着牙，最终低下头，带着两个晕过去的伙计连滚带爬地走了。

碧桃这才松了手里的被角，长出一口气：“姑娘，您给他的那封信，写了什么？”

苏凤鸣坐回床上，重新熄了灯。

“没什么。只写了一句话——‘曹德旺，你的线断了。’”

碧桃愣了愣，随即明白了。那封信根本不是什么密信，就是一句让曹德旺心惊的话。牛夜叉交上去，曹德旺只会以为苏凤鸣真的截获了什么重要东西，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疑心生暗鬼，他会自乱阵脚。

苏凤鸣躺下来，闭上眼睛。

“睡吧。天亮了还要赶路。”

窗外，兴济镇的夜恢复了安静。远处运河的水声隐约可闻。苏凤鸣在黑暗里睁着眼，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牛夜叉今晚拦她，说明曹德旺已经知道她在查铁器的事。那么，北边接货的人，也会很快收到消息。她必须在曹德旺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送进京城。

天亮之前，方镖师敲了敲门，递进来一只小竹筒。

“姑娘，在牛夜叉房里搜到的。他来不及带走。”

苏凤鸣打开竹筒，从里面倒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写得很潦草：

“货已到吴桥，三日内发往北境。接货人：魏五。”

苏凤鸣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魏五。魏敬之的第五个儿子，魏党倒台后，此人不知所踪。原来躲到了北边，干起了通敌的买卖。

她把纸条收好，放进贴身的暗袋里。

“方叔，这封信，比之前那份清单还重要。”她轻声道，“天亮后，你亲自跑一趟德州，把它和之前那封信一起，送进京城。”

方镖师应了。

苏凤鸣推窗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她深吸一口清冷的晨风，转身收拾行装。

今天，船队要继续北上。过沧州，入天津，然后就是京城。

魏五在暗处，曹德旺在明处。但网已经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