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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藤摸瓜揪出太子党地方暗桩（第1页）

方镖师走后的第三天，船队到了沧州。

沧州是大码头，比吴桥、兴济都热闹，但苏凤鸣没打算多停。她让周老大靠岸补给，自己带着碧桃上了岸，径直往城东的镖局街走。

沧州是北地镖行的集散地，城里大小镖局二十来家，走镖的、押货的、给人看家护院的，全在这一片讨生活。苏凤鸣要找的，是沧州最大的镖局——威远镖局。

顾长渊早年走过镖，跟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有过交情。临行前他给了苏凤鸣一块令牌，说若在北地遇上麻烦，可持此牌找威远镖局的人帮忙。

苏凤鸣当时没问这令牌的来历，此刻也没打算用。但魏五的纸条上只写了“三日内发往北境”，没写具体走哪条路、由谁押送。她需要更确切的消息。

威远镖局的门面不算气派，但院子深，进进出出的镖师个个脚步沉稳，眼神锐利。苏凤鸣递上名帖，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迎了出来。

“苏姑娘？久仰。”那汉子拱手，声音洪亮，“在下威远镖局总镖头，姓贺，贺震山。顾兄弟年前托人带过信，说苏姑娘若到沧州，让我照应着。”

苏凤鸣还了一礼，开门见山：“贺总镖头，我来打听一件事。最近有没有一批货，从吴桥走陆路北上，押货的人里有个叫魏五的？”

贺震山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左右看了一眼，将苏凤鸣请进内堂，屏退左右，才压低声音道：“苏姑娘，你问的这个人，我正想找人递话给顾兄弟。”

苏凤鸣心头一动：“怎么说？”

“魏五这个人，半年前到了沧州，在城北开了个货栈，明面上做皮货生意。但他不走皮货，专收铁器。从南边运来的铁器，在他货栈里换包装，改成皮货箱子，再往北发。”

“走哪条路？”

“两条。”贺震山伸出两根手指，“一条走官道，出沧州往北，过天津卫，再往北就是北境。另一条走海路，从天津出海，绕到辽东，再转陆路。官道快，但查得严。海路慢，但安全。”

苏凤鸣沉吟：“魏五最近发的货，走哪条路？”

“官道。”贺震山道，“前天夜里发了一批，三十几辆车，押货的是他手下的亲信，姓赵，诨号赵蝎子，手上功夫不弱。按脚程算，今天该到天津卫了。”

苏凤鸣算了算日子。三天内发往北境，前天发的货，今天到天津，明天出天津往北，后天就能到北境边界。如果让这批货过了天津，再想截就难了。

“贺总镖头，能不能帮我拦一拦？”

贺震山面露难色：“苏姑娘，威远镖局在沧州立足几十年，靠的是不沾官府、不沾兵事。魏五的货，明面上是皮货，我若贸然去拦，坏了规矩，以后在沧州就待不下去了。”

苏凤鸣点头，表示理解。她想了想，问：“那能不能帮我递个消息？不用威远的人出面，只消把魏五货栈的底细，送给天津卫的巡检司。”

贺震山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这个可以。天津卫巡检司的副巡检，是我师弟。我写封信给他，把魏五货栈的地址、押货人的特征都写清楚。他查不查，就看他的了。”

“多谢。”苏凤鸣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这是二百两，算威远镖局的茶钱。”

贺震山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了。他写了信，叫来一个可靠的镖师，让他快马送往天津卫。苏凤鸣也回了船上，吩咐周老大即刻启程，全速赶往天津。

船队连夜赶路。运河上风大，船帆鼓得满满的，桨手轮班划，一刻不停。苏凤鸣坐在舱里，把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魏五在沧州开货栈，收铁器，改包装，发往北境。曹德旺在徐州、吴桥设点，负责南边的采购和运输。魏党虽然倒了，魏敬之被革职查办，但他的儿子还在暗处经营这条线。这条线一头连着中原的铁器，一头连着北境的敌人。

她想起顾长渊从前线写来的信，信上说蛮族骑兵的箭矢铁质精良，不像是蛮族自己打的。当时她以为是蛮族从边境走私来的，如今才知道，是有人从内部递出去的。

通敌。这是满门抄斩的罪。

苏凤鸣闭上眼，靠在舱壁上。船身轻轻晃动，运河的水声在耳边响了一夜。

第二日傍晚，船队抵达天津卫。

天津卫是北方大港，海河穿城而过，两岸码头连成一片，商船、官船、渔船挤得密密麻麻。苏凤鸣让船队泊在外围，自己带了碧桃和方镖师上岸，直奔巡检司。

巡检司衙门不大，但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兵丁，看着比一般州县的衙役精壮。苏凤鸣递上名帖，说是凤鸣号皇商，有要事求见副巡检。

等了约莫一炷香，一个三十来岁的武官走了出来。他身量中等，面容方正，腰间佩刀，走路带风。

“苏姑娘？在下天津卫巡检司副巡检，姓沈，沈鹤年。贺师兄的信我收到了。”

苏凤鸣行礼，把来意说了。沈鹤年听完，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