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又有什么用。”
何悻蛇放下双手,转身去挑线香,规规矩矩捏出三根。
“事已至此,难不成我要打上皇殿状告陛下?”
袁莲闻言,没有意外她的聪慧,反而忍俊不禁弯起嘴角。
“比起前事,我更关心你接下来的路通往哪里。好奇我们日后,还能不能安安静静站在这里。”
她奉上香火高举过顶,虔诚弯拜,最后插在他那一摞烧开花的线香旁。
佛堂沉寂片刻,宝铎悠悠荡来回响。
“我来观音殿,是祭拜我的母亲。”
他拽下腰间那块佛牌,翻面一转,赫然是一副无脸观音。
何悻蛇眼尾抽搐两下,心中升起一丝骇然。
“…袁氏祠堂呢?”
袁莲轻轻一笑而过。
“袁氏不供奉女子牌位。”
他用佛牌边角敲着供桌,双手撑上,望向巨大的石像观音。
“好像是自我出生那阵另起的规矩。是不是很有趣?”
何悻蛇立在身侧,打量着他分辨不清的神情。
但为何,偏偏寄托的意象是观音呢。
她把猜忌咽下肚里。
“观音肚里出观音,是不是很顺口?”
他事先察觉,先一步开口。
“…只因长安的流言?”
菩萨相,阎罗心。
眼前逐渐模糊,好似高台上那张悲天悯人的面孔,逐渐与他重合。
也许那位女子在世,也该是这副模样。
“净瓶弯弯曲曲的柳枝,像不像一条缠着的小青蛇?”
袁莲直起身,将牌绳绕在指根,话锋一转。
“…若我为观音,那何大人是不是该盘在我掌心的一条小青蛇。”
男人戏谑扬眉,换来她一个白眼。
正经不过三秒。
何悻蛇情绪刚刚渐入佳境,闻言抓起贡盘的一颗橘子丢向他。
鲜亮的橘子还散发清爽果香,正中袁莲心口。他急忙抓住,笑着追上去赔罪。
“何大人…别生气。”
“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男人愕然怔愣,瞳孔紧缩,扯起一个比橘皮还要苦涩的微笑。
“好好好…我讲真的。是我近来被梦魇缠身,每到夜半,总会被噩梦惊醒。”
“看过郎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