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安神的方子吃了许多,不见根除。”
袁氏腌臜事做了这么多,也是罪有应得。
何悻蛇暗自腹诽,悠悠侧过身,带着探究瞧去。
“袁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梦魇缠恶至此,还跑到寺庙来避灾祸?”
“避灾祸?”袁莲胸腔震起大笑,饶有兴趣回盯向她,一字一句犹如寒渗吐出:
“求之不得。”
”倒不如说是来解惑,可惜住持翻遍经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何悻蛇心念勾起,双眼因好奇而微微睁圆。男人见她求知若渴,无奈摊开双手。
“想听啊。”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重新逼近,悄无声息拉近距离。
“每到睡迷,好像总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
观音像前,男人从容俯下身,那股熟悉的压迫扑来,沉声犹如紧紧勒索喉咙的孽鬼。
“我起夜叫小厮打水冲脸,黄铜镜内…好似有什么东西覆在脸上…难舍难分。”
“是什么?”
何悻蛇心头一刺。
“是一副称道菩萨的面具…血肉模糊,叫嚣业海沉沦,苦海无边。”
缓慢的音节一个字一个字敲在心上。
听到这,何悻蛇已经分不清他是讲真的,还是单纯在唬她。
“你在寺庙讲这些,是大不敬。袁莲。”
青山寺高塔待到整点,齐齐敲鸣六下金钟。悠远肃穆的钟声遥遥传来,威慑直怵人心底。
她下意识拉开距离,脚跟抵在赤柱边缘。
男人哼笑着耸肩舒展身体,将橘子随手一抛,落回贡盘中央。
“观音也是血汇成的,菩萨也可以用肉塑。”
何悻蛇眉心没由来蹦了一下。
血观音,肉菩萨,何其诡异。
“众人愿力可以为神佛塑金身,周转几个部门,连琉台都吃的盆满钵满。”
他低头轻捻指尖,拍了拍留下的气息。
“满殿听了那么多污浊欲,不差我这一句。”
简直不敬天地。
何悻蛇恨不得捂住耳朵。
青山寺向来是帝王心属,塑金身名曰顺应民意,替苍生百姓积攒福报。至于琉台从中获益多少,她根本不愿过多纠结。
所谓知道越多,死的越惨。
观音殿昏暗的凉气骇的她心底发毛,一步越出门槛,冷冷调侃。
“菩萨老人家不计较你,你还是小心被青山寺的弟子追着扫地出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