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指尖仍转着那条红绸,何悻蛇也不着急抢了,她转身欲走:“关你什么事。那条许愿带我送你,反正也是空的,随便玩玩罢了。”
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袁莲张口要叫住,见她决意如同赴死的上战将军,赶忙追在后面。
“何大人…不是说好的生死之交,连山寨才一别,怎能如此对我。”
哪门子的生死之交?
何悻蛇蹙眉瞥了眼他,觉得不可理喻。
“你是同山贼拜了把子,不是同我。袁氏方才不是为你来祈福吗?怎得不见你一起?”
“呵。”
袁莲淡淡笑了句,半似讽刺,半似悲哀。
一个拜文昌帝君,一个拜众宝观音,各有所求,何时见他们走进过药师殿。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况且我身体好得很,没必要走那么多过场。”
“左右是演给外人看的。那何大人呢?怎么来了偏僻的别院?”
别院主供最大的石像观音,左为地藏,右为普贤文殊,身骑白象青狮。
地藏素有“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意象,愿力深重,常独供一殿堂。
“清静。”
何悻蛇漫步在前,迈过观音殿的门槛。
“哦…是么。”
袁莲闻言颇有兴趣,启步跟去,路过线香筒时随手一抓。
那把线香理不清数量,只是借常燃火点燃,浓厚的白烟似一道长龙,直直挤出两人肩头,落在那撮香炉灰顶。
菩萨像前烟雾缭绕,赤金壁刻满经文,三两朵玫边菊恹恹搭在瓶角,被香火熏出几分枯意。
何悻蛇双手奉十,墨绿竹簪浸入阴影,整个人沐浴在佛铃声里。
“你既上香,为何不拜?”
袁莲高挺的身影伫立在佛前幽谧寒光,阴鸷骨感的侧脸,那份审视一如既往深陷眼窝。
他仰头与菩萨低垂的眉眼相撞,四目相对,了无悲喜。
“这里又没有外人。”
男人讪讪假笑,歪头斜斜看她。
“何须仍做假把戏。”
离经叛道。
何悻蛇未语,只惶恐捺下眉头。
盛燃的香火聚在一起,像一捧生生不息的心焰,映照在两人眼底。
“和家人同在青山寺,结果你就躲在别院的菩萨殿,好孝顺。”
“道不同不相为谋。双人同行两心就够了,无需再加上我这个意外。”
何悻蛇困惑看向他,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袁氏的家事同她什么干系。就算多问两句,这个笑面虎也未必诚实答,多余听那敷衍塞责。
“你见我,不是来问罪的?”
供桌莲花烛噼啪作响,跳出几点星闪,一晃而过。